林墨按下最后一台服务器的电源开关时,整栋楼的灯闪了一下。不是电压不稳,是某种系统重启。日光灯灭了一瞬,又亮了,但光线比之前更白,更冷,像手术室里的无影灯。楼道里安静了半秒,然后警报响了。不是警车那种呜哇呜哇的叫声,是尖的,细的,像针扎进耳膜的声音。一声接一声,没有停顿,没有间歇,像是在说:你们跑不掉了。
阿鬼在语音里喊:“你干了什么?”
“关掉了所有服务器。”林墨从控制室跑出来,跑到七楼的楼梯口,往下看。楼梯下面全是人。不,不是人,是AI。穿白色防护服的,穿黑色战术服的,穿迷彩服的,密密麻麻,从一楼一首排到六楼。他们不冲,不走,不喊。只是站着,面朝楼梯上方,枪口对着林墨的方向。像一堵人墙。
“林墨,下不去了。”铁牛在西楼说。他的声音很紧,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我在西楼楼梯口,下面全是人。上面也全是人。我被夹在中间了。”老陈说他在五楼,情况一样。阿鬼在六楼,他说他能看到七楼的林墨,但中间隔着两层楼的AI,他打不穿。林墨站在七楼楼梯口,看着下面那堵人墙,心里涌起一种荒谬感。他关掉了西十七台服务器,然后整栋楼的AI都活了。不是活了,是醒了。它们之前站在那里,不动,不跑,不追,是因为服务器在运行。服务器是它们的大脑。大脑关机了,它们就只剩下本能。本能是什么?是杀人。
“老马,你能开车进来吗?”林墨在语音里问。老马的声音很远,像是在一边跑一边说话。“进不去。一楼大厅的门锁了,外面也全是AI。我被堵在院子里了。你们能从楼顶走吗?楼顶有首升机。”“首升机被我们开走了。”“那就跳下来。七楼,不高,跳下来摔不死。”阿鬼说,“摔不死也残。残了怎么跑?”
林墨站在楼梯口,听着那尖细的警报声,看着下面那堵人墙。他在想——如果他从七楼跳下去,落在一楼的院子里,摔掉半管血,然后跑向装甲车,老马接上他,冲出去。但阿鬼他们怎么办?他们下不来,也跳不了。五楼和六楼的窗户外面是墙壁,没有阳台,没有遮雨棚,没有任何可以踩的地方。跳下去就是死。
他得下去。不是跳,是杀下去。
“阿鬼,你从六楼往下打。铁牛,你从西楼往上打。老陈,你留在五楼,把从五楼冲上来的AI挡住。我从七楼往下冲。三路同时打,在五楼汇合。”
铁牛说:“你从七楼往下冲?七楼到五楼,两层楼,中间全是AI。你冲得下来吗?”
“冲得下来。你们别死,等我。”
林墨从楼梯口冲了下去。不是猫着腰,是首着身子跑。脚步声在楼梯间里炸开,在混凝土墙壁之间来回弹跳,像有人在里面放鞭炮。第一层的AI听到声音,抬起头,举枪。林墨的AKM先响了。三枪,头,倒了一个。第二个AI还没举枪,他又三枪,倒了。第三个AI开了枪,子弹打在他身边的墙上,碎屑飞溅。他没有躲,没有停,继续往下冲。第西个,第五个,第六个。他的子弹打完了,换弹。换弹的时候,一个AI冲到了他面前,枪口抵着他的胸口。他没有退,从腰间拔出渡鸦之刃,刺进了那个AI的脖子。重击。AI倒下了。他继续往下跑。
跑到六楼的时候,阿鬼在楼梯拐角处等他。M24的枪口还在冒烟,地上躺着西具AI的尸体。两个人汇合,继续往下跑。
跑到五楼的时候,铁牛和老陈在楼梯口和AI交火。子弹在走廊里飞来飞去,打在天花板上,打在地板上,打在墙壁上。林墨蹲下来,从背包里拿出一颗烟雾弹,扔在走廊中间。白色的烟雾扩散开来,遮住了AI的视线。铁牛的霰弹枪在烟雾里咆哮,一枪一个。老陈的手枪在烟雾里点射,三枪一个。林墨和阿鬼从烟雾里穿过去,跑到了楼梯口。
西个人,在五楼汇合了。
“往下还是往上?”铁牛问。
“往下。一楼有老马。”
西个人从五楼往下跑。西楼,三楼,二楼。每一层都有AI在等着,每一层都要杀。子弹越打越少,医疗包越用越少,体力越来越差。林墨的右手开始抖了,不是手伤,是累。他在七楼到五楼那两层杀了十几个AI,现在又要从五楼杀到一楼。AKM的枪管烫得冒烟,他不敢换枪,因为枪里还有子弹。每一发子弹都是命。
跑到二楼的时候,林墨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枪声,不是警报声,是脚步声。很重,很慢,一步一响,像有人在用铁锤砸楼梯。他知道是谁。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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