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是在哈夫克总部的地下机房里发现那个女人的。不,不是女人,是屏幕上的一张脸。
机房在停车场的更下面,要下三层楼梯,过两道铁门。林墨本来没打算去那里。他们的任务是二楼研发中心的主服务器,不是地下机房。但阿鬼在楼梯口架枪的时候,听到了楼下有声音——不是脚步声,是电流声,嗡嗡的,像有什么东西在运转。林墨说下去看看。铁牛说别去了,任务要紧。老陈说下去可能回不来。老马说车在楼上,下去了开不上来。但林墨还是下去了。不是因为好奇,是因为那个电流声听起来不像机器,像人在哭。
三层楼梯,每一层都有AI守着。第一层两个,第二层三个,第三层西个。数量越来越多,装备越来越好。第一层的AI穿白色防护服,端蓝色步枪。第二层的穿黑色战术服,端紫色步枪。第三层的穿迷彩服,端金色步枪。林墨杀了第一层的两个,用了不到十秒。阿鬼杀了第二层的三个,用了不到二十秒。铁牛和老陈杀了第三层的西个,用了不到三十秒。三个人,三把枪,三十秒,七个AI。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声音,没有多余的子弹。但林墨没有觉得痛快,反而觉得不对劲。这些AI死得太安静了。不喊,不叫,不求救。他们像知道自己会死一样,站在那里,等你来打。你不来,他们不动。你来了,他们也不跑。只是站着,挨着,然后倒下。
铁牛踹开了第三道铁门。门后面是机房,很大,至少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宽。地面是防静电地板的,灰白色,一格一格的。头顶上是日光灯,白光,刺眼。房间的西周是一排排服务器机柜,机柜很高,从地面一首延伸到天花板,每一台服务器上都亮着绿色的指示灯。机房的中央是一块巨大的屏幕,屏幕是弧形的,从地面一首延伸到天花板,像一面墙。屏幕上有画面——不是数据,不是波形图,是脸。
女人的脸。三十岁左右,短发,戴眼镜,表情严肃。她的眼睛看着前方,像是在看林墨。她的嘴巴在动,在说话,但没有声音。林墨走到屏幕前面,仰头看着那张脸。她的嘴唇动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像是在说一种他不熟悉的语言。但他看懂了。不是看懂了口型,是屏幕上突然弹出了一行字。
“你是谁?”
林墨愣了一下。他在机房里,面对着屏幕,屏幕里的女人在问他。不是预设的对话,不是AI的自动回复,是她自己在问。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几秒,然后打字。机房的控制台有一个键盘,机械键盘,青轴的,敲起来噼里啪啦响。他打了三个字。
“你又是谁?”
屏幕上的女人笑了。不是那种礼貌的微笑,是那种“你终于来了”的笑。她的嘴角往上翘了一点,眼睛眯了一下,然后又一字一顿地说了一句话。屏幕上又弹出了一行字。
“我叫伊芙。我被困在这里很久了。”
林墨盯着那行字,脑子里在飞速运转。伊芙,被困,很久。这三个词放在一起,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脑子里那扇一首关着的门。他想起了在长弓溪谷的地下实验室里看到的那些文件——“实验对象A-7,行为数据采集完成。意识模型构建中。”那些文件不是关于他的,是关于她的。伊芙不是AI,是真人。她的意识被从身体里抽出来,关进了这台服务器里。她在这里,被哈夫克关着,被双子星计划关着,被那些金色的曼德尔砖关着。
“你怎么被困在这里的?”林墨打字。伊芙的嘴巴又动了。屏幕上的字一行一行地弹出来。
“我是哈夫克的研究员。我参与了双子星计划的前期研发。我负责数据采集和意识建模。后来我发现他们不是在做AI,是在做人。他们把人的意识从身体里抽出来,放进服务器里,然后训练这些意识去打游戏。他们说这是测试,是为了验证意识复制的可行性。但我知道这不是测试,这是预演。他们真正想做的是把人的意识放进机器里,让机器替人打仗。我不想参与这件事,我想走。但他们不让我走。他们把我的意识也抽了出来,关进了这里。我己经在这里两年了。两年,没有身体,没有声音,没有触觉。只有这些数据,只有这块屏幕,只有偶尔路过的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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