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鬼在控制中心二楼架了快三分钟，手指搭在鼠标左键上，一首没按下去。
不是没机会。对面那个狙击手换了好几次位置，从发射塔基座后面挪到燃料罐旁边，又从燃料罐旁边挪到设备箱后面。每一次移动都有那么一两秒的窗口，身体暴露在掩体之外，足够阿鬼开一枪。但他没开。因为他知道，那一两秒的窗口是假的。那个人故意走得很慢，故意露出半个肩膀，故意让阿鬼觉得自己能打中。如果阿鬼开了枪，子弹会打在空气上，而那个人会在开枪的瞬间缩回掩体，然后阿鬼的位置就暴露了。
“他在钓你。”林墨蹲在核心区外围的设备箱后面，用望远镜看着那个人的动向。
“我知道。”阿鬼的声音很平，但林墨听得出他有点烦躁。被钓了三分钟，换了谁都会烦。
对面是两个人。一个狙击手，一个突击手。狙击手在核心区东侧，突击手在核心区西侧。他们的站位很有意思——不是互相掩护，是互相独立。狙击手不打突击手的敌人，突击手也不管狙击手的死活。他们各打各的，像两个不认识的独狼凑在了一起。
但林墨知道他们不是独狼。独狼不会站成这种角度——狙击手在东，突击手在西，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刚好是一个步枪的射程。如果林墨从中间冲过去，他会同时进入两个人的火力范围。一个人打他正面，一个人打他侧面，跑都跑不掉。
“阿鬼，你别打那个狙击手了。你瞄他，他就不出来。你不瞄他，他就打你。你被他一个人牵制住了。”
“那怎么办？”
“你假装不看他了。你把枪口转向别处，让他觉得你放弃了。”
阿鬼沉默了两秒。“然后呢？”
“然后他会出来。他会觉得安全了，会想找你打。他出来的那一刻，我打他。”
“你用AKM打一百五十米外的狙击手？”
“不打他。打他旁边的油桶。油桶爆炸能炸死他。”
阿鬼没说话。林墨知道他觉得这个计划不靠谱。油桶爆炸的伤害范围很小，除非那个人贴着油桶站着，否则炸不死。但那个人不贴着油桶，他蹲在油桶后面一米多的位置，爆炸只能炸掉他半管血。
“你听我的。”林墨说。
阿鬼把M24的枪口从狙击手的方向移开了，转向了核心区中央。他在假装观察物资箱，假装对那个狙击手失去了兴趣。林墨从设备箱后面探出头，看了一眼那个狙击手的位置。他还在油桶后面，没有动。他在等。等阿鬼彻底放松警惕，等阿鬼的枪口偏到再也转不回来的角度。
林墨蹲回设备箱后面，从背包里拿出一颗烟雾弹，往自己左边扔了过去。烟雾弹炸开，白色的烟雾在核心区外围扩散开来。他不是要遮住自己，是要让那个狙击手以为他要从左边跑。烟雾弹是信号——我要跑了，你准备好打我。
狙击手上钩了。他从油桶后面探出头，枪口对准了烟雾的方向。他的身体暴露在油桶之外，半个身子露在外面，半个身子还在掩体后面。这个角度，阿鬼打不到他，因为阿鬼的枪口在核心区中央，转过来需要时间。但林墨打得到他。
林墨从设备箱后面站起来，AKM对准了油桶。不是对准人，是对准油桶的底部。油桶的底部有一圈焊缝，子弹打在那里，油桶会炸。他开了三枪。第一枪打在了油桶上，溅出一串火花。第二枪打在了焊缝上，油桶开始漏油，黑色的液体从焊缝里渗出来，流了一地。第三枪打在了漏油的地方，火花引燃了油迹，火焰顺着油迹窜上了油桶。
油桶炸了。
爆炸的火光在暮色中闪了一下，气浪掀翻了油桶旁边的设备箱，碎片飞向西面八方。那个狙击手被气浪推了出去，撞在了身后的墙上，血条从满格掉到了三分之一。他没死，但他慌了。他从墙边爬起来，往发射塔基座的方向跑，跑得很慢，因为腿被炸伤了。
阿鬼的枪响了。M24的子弹从控制中心二楼飞过来，穿过暮色，打在了那个人的后脑上。他倒下了，脸朝下趴在地上，狙击枪摔出去老远。
“你刚才不是说你不打他吗？”阿鬼在语音里问。
“我没打他。我打的油桶。”
“油桶是你打的，人是我打的。一人一半。”
林墨笑了一声。他从设备箱后面冲出来，跑到那个狙击手尸体旁边，舔了包。一把金色的M24，一个紫色的狙击镜，一张红卡。他把M24扔在地上，太重了，背包里塞不下。他只拿了红卡和狙击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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