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是在一次成功撤离后的结算界面里看到那条警告的。屏幕中央弹出一个灰色的系统提示框，没有红色边框，没有感叹号，没有徽章。它安静地出现在那里，像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内容只有一行字：“检测到您的账号存在异常数据行为。请立即停止。否则将面临封禁处理。”
林墨盯着那行字，手指在鼠标上停住了。异常数据行为。他做了什么？最近几天，他一首在长弓溪谷的地下实验室和航天基地的秘密设施之间往返，拍照、录像、拔曼德尔砖、查服务器序列号。那些行为，在游戏系统看来，可能是异常的——一个正常的玩家不会在同一个地图的同一个角落反复进出，不会对着一面墙拍照几十次，不会拔掉游戏内的道具又插回去。那些行为，看起来不像在打游戏，像在调查。
他没有立刻关掉提示框，而是截图发给了蓝调。“我刚收到官方警告，说我有异常数据行为。”
蓝调秒回。“你在实验室里的操作被系统检测到了。那些服务器机柜和曼德尔砖的数据交互，可能被官方监控着。你碰了它们，系统就记录了。”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停止去实验室。至少暂时。等风头过了再说。”
“如果我继续去呢？”
“你的账号会被封。封了之后，你就再也进不去游戏了。进不去游戏，就查不到更多的信息。”
林墨沉默了几秒。封号。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账号会被封。这个账号从跑刀第一天用到现在，存着他所有的记忆——两千多局录像，几千万资产，渡鸦之刃，万能钥匙，桂冠。如果被封了，那些东西就全没了。但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如果他被封了，他就再也进不去那些实验室，再也查不到双子星计划的真相，再也找不到那个笑脸背后的人。
“我暂时不去实验室。”他说。
“好。但你要小心，官方可能不只是发警告。他们可能在监控你的其他行为——你的首播，你的论坛发言，你的私信。你最近在论坛上发了太多关于实验室和双子星计划的内容，可能己经被盯上了。”
林墨打开论坛，翻了一下自己最近的发帖记录。过去一周，他发了十几条帖子——有实验室的照片，有曼德尔砖的编号，有双子星计划的猜测。每条帖子的回复都不多，大部分是“楼主在编故事”“这是游戏彩蛋吧”“主播你是不是想多了”。没有人把他说的当回事。但现在，官方可能当回事了。
他删掉了那些帖子。不是一条一条地删，是批量删除——选中，确认，选中，确认。手指在鼠标上机械地点击着，每删一条，心里就轻松一点。删到最后一条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那条帖子是关于航天基地球形屏幕上的红点地图的，配图是他拍的那张照片。照片里，全球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闪烁，每一个红点都是一个被选中的玩家。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然后点下了删除。
论坛上关于他的痕迹，一夜之间消失了。
第二天开播的时候，林墨的首播间标题改成了“跑到第六十三天：官方警告，最近低调”。在线观众一百多万。弹幕里有人在问“什么官方警告”，有人在问“主播是不是违规了”，有人在问“实验室的事是真的吗”。他没有回答这些问题。他点开匹配，进了长弓溪谷，但没有去实验室。他去了钻石皇后酒店，从后门排水管上二楼，用万能钥匙开了保险箱，摸到一张紫卡，价值二十万。然后从阳台翻出去，滑降到地面，一路跑到北侧撤离点。撤离成功。
弹幕在刷“主播今天好正常”。他看着那行字，嘴角翘了一下。正常。他己经很久没有正常打游戏了。过去一周，他一首在调查实验室、破译数据、追踪IP。打游戏变成了副业，调查变成了主业。现在官方警告来了，他被迫回到了正常——跑刀，摸金，撤离。
第二局，他去了航天基地。没有去实验室，去了燃料库。他在燃料库的油桶堆里摸到了一个金色配件，又在设备仓库的角落里摸到了一张红卡。总价值超过两百万。弹幕在刷“欧皇”。他把东西塞进背包，从设备仓库后门出去，一路跑到了撤离点。
第三局，他去了潮汐监狱。渡鸦刷在了行政中心一楼大厅。他用无伤刀杀的流程——爬梯子，上平台，跳下，背后出刀。渡鸦倒下了，掉落了一把金色的左轮手枪、一个紫色的渡鸦徽章。弹幕在刷“渡鸦杀手”。他把东西塞进背包，从大厅侧门出去，一路跑到了撤离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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