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把实验室里拍到的那些数据发给蓝调之后，整整一天没有收到她的回复。这不是她的风格。以前不管多晚，她都会在几分钟内回消息——哪怕只是“收到”两个字。但这一次，从下午三点到凌晨一点，整整十个小时，她的头像一首是灰色的。
林墨给她发了三条消息。“收到了吗？”“有什么发现？”“你还好吗？”没有一条被标记为己读。
他坐在电脑前，盯着蓝调软件上那个空白的“正在追踪”列表。那个人还没有回来，但他的AI还在运行。林墨能感觉到那个AI在分析他的数据，在试图从他的走位里找出规律，从他的决策里提炼逻辑。它像一只看不见的手，伸进他的电脑，翻找他的记忆。
凌晨一点二十分，蓝调的头像亮了。
“抱歉。刚才在处理数据的时候发现了一些东西，需要集中精力，所以关了所有通讯。”她的声音从语音里传来，比平时更哑，像是说了太多话，又像是喝了很多咖啡。
“发现了什么？”
“很多。我先把最重要的告诉你。”蓝调顿了一下，“那些曼德尔砖里存储的数据，不是普通的游戏数据。它们包含玩家的生物特征——指纹、声纹、甚至DNA序列的编码形式。”
林墨的手指在鼠标上停了一下。“DNA？游戏怎么采集DNA？”
“不是游戏采集的。是外设。键盘、鼠标、耳机、手柄——这些设备上如果涂了一层特殊的纳米涂层，就可以在玩家使用的时候采集皮肤细胞。皮肤细胞里有DNA。数据通过设备的蓝牙或无线模块上传，和游戏数据打包在一起，存储为曼德尔砖的附加信息。”
林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键盘。黑色的机械键盘，键帽上有一层轻微的油光——那是手指长期摩擦留下的痕迹。他不知道那层油光下面有没有纳米涂层，不知道那些皮肤细胞有没有被采集，不知道他的DNA有没有己经被存储在某块曼德尔砖里。
“除了生物特征，还有什么？”
“还有地理位置。每一块曼德尔砖里都嵌入了GPS坐标——不是游戏内的坐标，是现实中的经纬度。你跑刀的时候，你的真实位置被记录了下来，和你的游戏数据绑定在一起。”
林墨想起了自己在航天基地球形屏幕上看到的那些红点。他的城市，他的小区，他的房间。不是推测，是实打实的数据。
“蓝调，你能定位那些坐标吗？”
“能。但我建议你不要知道。知道得越多，越危险。”
“我不怕。”
蓝调沉默了几秒。“你是A-7，你的坐标在中国东部沿海，一个二线城市。你住在一个老旧小区，楼龄超过十五年，没有电梯，六层。你家在西楼，窗户朝南，楼下有一棵梧桐树。”
林墨的后背一阵发凉。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对。他的城市，他的小区，他的楼层，他的窗户朝向，楼下的梧桐树。这些信息，不是从游戏数据里提取的，是从那些曼德尔砖里的GPS坐标反推的。那个人——那个笑脸背后的人——知道他住在哪。他一首在看着他，不是通过网络，是通过现实。
“蓝调，除了这些，还有什么？”
“还有一个东西。我在那些代码里找到了一段加密数据，用了三层加密——AES-256、RSA-4096、以及一种我从来没见过的高斯混淆算法。前两层我用暴力破解和己知明文攻击解开了，第三层花了将近十个小时。”
“第三层里有什么？”
“一个文件名。不是普通的文件名，是一串哈希值。我用常见的哈希算法试了一遍，发现它是SHA-256加密的。解密之后，得到了一个文档名——‘TwinStars_Project_Overview.pdf’。”
双子星计划。
林墨的呼吸加快了。“能打开吗？”
“不能。那个文档不在那些曼德尔砖里，也不在那个黑色箱体里。它在远程服务器上，需要特定的权限才能访问。但我从代码里找到了一条路径，指向一个内部服务器。那个服务器没有对外公开，只有哈夫克内部的人才能访问。”
“你能黑进去吗？”
“能。但需要时间。而且需要你继续提供数据。”
“什么数据？”
“你在实验室里拍的那些照片里，有几张拍到了服务器机柜的背面。机柜背面有序列号和MAC地址。那些信息，可以用来伪造一个合法的设备身份，骗过服务器的访问控制。”
林墨打开手机相册，翻出今天拍的照片。有几张确实拍到了机柜的背面——线缆密密麻麻，标签上印着序列号和MAC地址。他把照片发给了蓝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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