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第三次走进长弓溪谷地下实验室的时候，带了一把手电筒。不是游戏里的战术手电，是真实的、他放在电脑桌抽屉里的那支黑色手电筒——当然，在游戏里，它只是一个道具。蓝调说，游戏里的光照系统有限，很多细节在默认光线下看不到，需要手动补光。她给他发了一个小插件，可以在游戏里调出高亮模式，让暗处的纹理变得清晰。林墨不太懂这些技术，但他照做了。
实验室还是那个样子。混凝土墙壁，应急灯，金属装置，服务器机柜。但这一次，他没有去看那些熟悉的设备。他首奔实验室最深处的那扇门——上次来的时候，他注意到那扇门，但没有钥匙。门是厚重的金属门，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很小的电子锁面板。他用万能钥匙试过，没反应。用渡鸦之刃砍过，没反应。用手雷炸过，还是没反应。
“那扇门需要独立的权限。”蓝调在语音里说，“不是普通的游戏内钥匙能开的。可能是需要某种触发条件，比如特定的干员、特定的装备、或者特定的游戏进度。”
林墨想了想，换上了蜂医的默认皮肤——没有穿任何护甲，只带了渡鸦之刃和万能钥匙。他又试了一次，门还是没开。他又换上了从渡鸦身上掉落的那件黑色风衣——传说级装备，全服只有他有。门开了。
不是弹开的，是无声地、缓慢地向两侧滑开，像一扇自动门。门缝里透出一片幽蓝色的光，不是应急灯那种苍白的光，是一种更冷、更沉、更接近深海的颜色。林墨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门后的空间不大，大概只有二十平米。房间的中央是一张金属桌子，桌子上摆放着十几块曼德尔砖。不是散乱地堆着，是整齐地排列成三排，每一块砖都插着几根数据线，数据线连接到桌子下面的一个黑色箱体。箱体上有一块屏幕，屏幕上跳动着一行行代码。房间的西面墙壁上挂满了显示屏，每一块屏幕都在播放不同的画面——有的是游戏内的场景，有的是监控摄像头的视角，有的像是实验室内部的实时画面。林墨认出了其中几个画面：长弓溪谷的钻石皇后酒店、航天基地的发射中心、潮汐监狱的停尸房、零号大坝的游客中心。都是他经常去的地方。
“这些是实时监控。”蓝调说，“有人在看着那些地方。不是随机看，是有选择地看——你看，画面的切换频率和节奏，和玩家在这些点位的活动密度是匹配的。哪个点位玩家多，哪个画面就停留得久。”
林墨走到最近的一块显示屏前。屏幕上是零号大坝的游客中心，画面里有一个玩家正在从阳台翻进二楼保险箱房间。玩家的ID被打了码，看不清是谁，但林墨能从他的走位判断出这是一个新手——翻窗的时候犹豫了两秒，落地的时候没有蹲下减噪，进房间之后没有关门。如果这个房间里有人蹲着，他己经死了。
“他在被观察。”林墨说。“不是被一个人观察，是被系统观察。你看屏幕的左上角，有一行实时数据——玩家的心跳、呼吸、瞳孔反应。这不是游戏内的数据，是现实中的生理数据。那个玩家戴着某种生物传感器在打游戏。”
林墨的后背一阵发凉。他想起自己之前收到的那张截图——他的游戏录像被标注了心率波形图。当时他以为是那个人从官方训练营的设备里偷来的数据，现在他意识到，那不是偷的，是采集的。那个人，或者说那个组织，有办法在玩家不知情的情况下，采集他们的生理数据。心跳、呼吸、瞳孔反应，甚至可能更多。
“蓝调，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可能是通过外设。键盘、鼠标、耳机、显示器——这些设备里如果嵌入了微型传感器，就可以在不被用户察觉的情况下采集生理数据。也可能是通过游戏客户端本身——你的摄像头、麦克风、甚至是你手机的传感器，都可能被用来采集数据。”
林墨想起了自己用的那套外设——键盘是俱乐部退役时带走的，鼠标是首播后新买的，耳机是铁牛推荐的。他不知道这些东西有没有被动过手脚，不知道那些传感器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在采集他的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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