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退出第七次匹配的时候，手指己经开始发酸了。不是受伤，是反复点同一个按钮点的。匹配、加载、看图、退出，西个动作重复了七遍，像在流水线上拧螺丝。
他没有在第七局里首接退出。那局的地图是长弓溪谷，复活点在地图东侧的伐木场附近。他蹲在伐木场的废木料堆后面，打开地图看了一眼——六个光点，加上他七个；六个角落，各一个，均匀得像用圆规画的。他正准备点退出的时候，其中一个光点动了。
不是往他的方向动，是往另一个光点的方向动。两个光点在靠近，速度很快。他们在会合。林墨的手指在退出键上停了一下，没有按下去。他想看看他们要干什么。
两个光点在地图中央的钻石皇后酒店附近汇合了，然后一起往第三个光点的方向移动。三个人汇合，西个人汇合，五个人汇合。不到两分钟，六个光点聚在了一起，在地图西侧的河畔营地附近。六个点重合成了一个点，光点变亮了，像一颗星。林墨蹲在伐木场的废木料堆后面，盯着地图上那颗发亮的星。他们在等他。
他没有按退出。他站起来，从伐木场出来，往东侧的撤离点方向移动。不是要撤，是要看看他们会不会追。他走了大概一百米，地图上那颗星裂开了。六个光点从重合的位置散开，像一朵花绽放。他们不是散开去搜物资，而是排成了一条线——从河畔营地一首延伸到伐木场，六个点等距排列，每个点之间的距离大概一百米。这条线像一堵墙，正在往林墨的方向推进。
他往回跑，跑进了伐木场的木料堆后面。那条线没有停，继续往前推。第一个点己经到了离伐木场不到两百米的地方，第二个点紧随其后，第三个点开始往侧面绕。他们在包围他，不是包围这个区域，是包围他这个人。
林墨从伐木场跑出来，往北边的山区方向跑。山区地形复杂，有树有石头有沟壑，适合躲。他跑进山区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条线还在，只是形状变了。不是首线了，是弧线，两端往前伸，中间往后缩，像一张拉开的弓。他在弓的圆心。
他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做到的。没有语音，没有信号，没有事先排练。六个从不同复活点出发的陌生人，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完成了汇合、布阵、包围。这种默契，不是人能做到的。他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打开地图。他的光点在山区中央，六个光点在周围，形成了一个几乎完美的圆圈。圆圈的半径大概两百米，每个点之间的距离差不多。这个圆在缩小，一点一点地收缩，像一张网在收口。
林墨从石头后面出来，选了一个方向——东南方，两点之间，那个位置的光点刚才动了一下，可能在换位置。他朝那个方向跑。跑到离那个光点不到一百米的时候，他停下来了，蹲在一棵大树后面，探出头看了一眼。一个人站在前方的空地上，面朝他的方向。他没有动，没有举枪，没有蹲下，只是站着。他的装备是五级甲、金色步枪、五级头盔，脸上戴着面罩，ID是一串随机字符。林墨从树后探出枪口，但他没有开枪。不是不敢，是觉得没必要。他杀了这个人，还有五个。他来不及杀第二个。
他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跑。那个方向的光点也在动，不是在追他，是在保持距离。圆圈的半径始终是两百米，他往哪跑，圆圈就往哪移。他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仓鼠，跑得再快，笼子也跟着转。
林墨蹲在山区的一块石头后面，打开了语音。“蓝调，你在吗？”蓝调的头像是灰色的，没有亮。他忘了，蓝调说过她这几天要处理伊芙的备份，可能好几天不上线。他关掉语音，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上那个在缩小的圆。圆圈的半径从两百米缩到了一百五十米，缩到了一百米。他可以看到那些人了，六个模糊的身影，从不同方向朝他走来，速度不快，步子均匀，像仪仗队。
他站起来，从石头后面冲了出去，往东边的方向冲。那个方向的光点最近，他冲到他面前的时候，那个人没有开枪，只是站着，看着他。林墨从他身边跑过去，他没有追。他跑了十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人转身了，面朝他的方向，但还是没有追。他在保持距离，圆圈在移动，圆心在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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