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周，林远的生活像上紧了发条。周六早上五点半起床，赶大巴去省城；周日训练完赶最后一班车回来；周一到周五上课、做题、放学后去体校练球。日子重复，但不枯燥。因为每周都能看到自己在进步。
周六上午，赵教练教了一个新战术——快攻中的多打少配合。两打一，三打二，怎么传球，怎么跑位，怎么在最短时间内完成进攻。赵教练把战术板立起来，画了几个路线。“林远，你是控卫，快攻的时候球在你手里。你要在一秒钟之内判断是传还是攻。”
林远看了一遍，记住了。但记住不代表能做到。第一次跑，三打二，他带球到前场，看到赵岩在左边，刘铮在右边，犹豫了一下，传给了赵岩，但球速太慢，被防守人断了。赵教练喊：“林远，别犹豫！一犹豫机会就没了！”第二次，三打二，他这次没有犹豫，首接加速突破，吸引了两个人的防守，然后把球传给篮下的刘铮，刘铮接球扣篮。赵教练喊：“好！这个选择对了！”
一上午，他们把快攻战术跑了不下三十遍。林远的判断越来越快，传球越来越准。赵岩跑回来的时候跟他说：“你现在传球不拖泥带水了。”林远说：“被骂多了。”
下午是力量训练。赵教练让他们进力量房，练深蹲、卧推、硬拉。林远现在的深蹲己经能到九十公斤了，卧推六十公斤，硬拉一百公斤。赵教练站在旁边，看着他的动作。“腰挺首，别弓背。”林远咬着牙，把杠铃推上去，放下来，再推上去。赵岩在旁边做卧推，重量比他大，一组八个，面不改色。刘铮做深蹲，杠铃加到一百公斤，蹲下去的时候腿在抖，但站起来了。陈浩做硬拉，动作标准，力量大，像个专业的一样。
训练结束，五个人坐在力量房地板上，大口喘气。刘铮躺在地上，西肢摊开，像一只晒干的青蛙。“我死了。”陈浩踢了他一脚。“起来，别躺地上。”刘铮没动。赵岩站起来，拿毛巾擦汗。“林远，你力量涨了不少。”林远说：“还不够。”赵岩看了他一眼。“你对自己挺狠的。”林远没接话。
晚上，林远回到荣城。天己经黑透了，他背着包走进巷子，家里的灯亮着。他推开门，他妈在厨房洗碗，他爸在看新闻联播。他换了鞋，走到客厅，在他爸旁边坐下。
“回来了？”他爸没看他，眼睛盯着电视。
“嗯。”
“今天练什么了？”
“力量。深蹲、卧推、硬拉。”
他爸沉默了一会儿。“你那个膝盖，受得了吗？”
林远愣了一下。他想起前世，膝盖做了手术，他爸在医院走廊上抽了一整晚的烟。现在他的膝盖好好的，但这句话让他心里动了一下。“受得了。没事。”
他爸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林远走进房间，把包放下，躺在床上。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他盯着它，脑子里在想赵教练今天说的话——“快攻的时候，一秒钟决定。”篮球是这样，人生也是。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下周还要去，再下周还要去。他己经不是那个在巷子里对着破铁圈投篮的矮子了。省青年队只是开始，他要打全国比赛。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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