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早上八点半，林远到了球馆。比集合时间早了半小时。球馆里还没人，灯光只开了半边，另外半边暗着，篮架的影子拖在地上，长长的。他把包放下，拿起球开始热身。先投了五十个罚球，进了西十七个。又投了五十个三分，进了西十一个。球穿过篮网的声音在空荡荡的球馆里来回撞。
九点差十分，赵岩来了。他看到林远己经在投篮了，没说话，换了衣服，拿起球在另一块场地开始热身。九点差五分，刘铮、陈浩、周宇陆续到了。刘铮打着哈欠走进来，看到林远满身是汗，愣了一下。“你几点来的？”林远说：“八点半。”刘铮摇了摇头，没再问了。
九点整，赵教练站在场中央，手里拿着战术板。“今天练挡拆进攻和换防。”他看了林远一眼。“林远，你是控卫，球在你手里。你来组织。”林远点了点头。
第一个战术，高位挡拆。林远在弧顶接球，陈浩提到高位做掩护。防守人跟着陈浩走，林远面前空了。他没有突，急停跳投，球进。赵教练喊：“陈浩，挡完要顺下！别站着！”陈浩点了点头。第二次，同样的战术。陈浩挡住人，林远绕过掩护，这次防守人换防了，陈浩面对小个子防守人，林远一个击地传球过去，陈浩接球上篮得分。赵教练喊：“好！就是这个！”
第三个战术，双掩护。刘铮和陈浩在罚球线两侧给林远做掩护。林远从右侧启动，绕过第一个掩护，防守人跟上；绕过第二个掩护，防守人被挡住了。林远面前空了，他没有出手，因为他看到赵岩从底线空切过来，一个背后传球传过去，赵岩接球上篮得分。赵岩跑回来的时候，跟林远击了个掌。赵教练在场边喊：“林远，这个传球视野不错！”
一上午，他们把这三个战术跑了不下五十遍。每一次跑完，赵教练都会喊停，纠正跑位、传球时机、掩护角度。林远的腿酸了，手臂也酸了，但他没有停。他知道，这些跑位、传球、投篮，以后会在比赛中救他。赵岩在旁边喘着气，用手撑着膝盖，汗滴在地板上，一小滩。刘铮蹲在场边喝水，一瓶水一口气喝完了。陈浩在做拉伸，周宇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
中午吃饭的时候，五个人坐在食堂里。刘铮端着餐盘，嘴里含着饭，含混地问：“林远，你每周从荣城过来，累不累？”林远说：“还好。”赵岩在旁边说：“他坐大巴要两个小时。”刘铮瞪大了眼睛。“两个小时？那你早上几点起床？”“五点半。”刘铮沉默了。陈浩说：“那你挺能扛的。”林远没接话，低头扒饭。
下午练防守。赵教练让他们练换防。林远防赵岩，赵岩比他高，比他壮，但林远的脚步快。赵岩两次背身单打，林远都顶住了，没让他进。赵岩第三次拿球，林远首接绕前，把球断了。赵教练在场边喊：“林远，绕前时机不错！”赵岩喘着气，看着林远。“你防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林远说：“练的。”赵岩没再问了。
最后一组对抗赛，红队蓝队打全场。林远在蓝队，赵岩在红队。蓝队落后5分，时间还剩两分钟。林远在弧顶接球，赵岩防他。赵岩的重心压得很低，手在他面前晃。林远叫了挡拆，陈浩上来挡住赵岩，林远绕过掩护，面对补防的刘铮，一个变向过了他，杀进内线。陈浩从另一侧补防过来，两米零三的大个子张开双臂，林远没有硬上，一个欧洲步——先往右迈一大步，陈浩跟着往右移，他猛地变向往左，起跳，左手挑篮。球擦着篮板，滚进篮筐。分差3分。
时间还剩一分钟。红队进攻，赵岩控球，林远防他。赵岩叫了挡拆，林远绕过掩护，赵岩急停跳投——林远扑上去，手伸到了他脸上。球偏了。林远抢到篮板，自己推进。到前场，赵岩防他。进攻时间还剩十秒。林远运球消耗时间，八秒，七秒，六秒——他动了。他往右突破，赵岩跟上。他急停，背后换手，往左突，赵岩又跟上。他突然降速，犹豫步，赵岩也跟着慢下来。然后他猛地加速，从右侧突破，赵岩被晃开了半步。林远杀进内线，面对补防的陈浩，一个抛投——球从陈浩头顶飞过去，打在篮板上，弹进篮筐。分差1分。时间还剩三秒。赵岩在弧顶接球，超远三分出手——偏了。全场结束，蓝队赢了。
赵岩站在场上，大口喘气，看着林远。林远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谁也没说话。赵教练吹哨集合。“今天练得不错。下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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