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一周，市队的训练照常进行。
周三下午，林远从学校出来，坐公交赶到市体校。更衣室里，张扬己经在换衣服了。看到他进来，头也没抬地说：“陈教练今天要宣布省比赛的事。”
林远嗯了一声，把书包塞进柜子。
训练开始前，陈教练把所有人叫到一起，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全省青少年篮球锦标赛，九月二十八号在炎州市开打。”他翻开文件，念了一遍赛制，“八个市，分成两组，先打小组循环，每组前两名出线，然后交叉淘汰。我们去年小组赛全输了，今年——”
他停顿了一下，扫了一圈。
“今年我不想再输了。”
更衣室里没人说话。
陈教练把分组情况写在战术板上。
“A组：我们、临江、青州、河阳。B组：省实验、滨海、安平、明德。”
张扬吹了声口哨。“省实验在B组，碰不到。”
“碰不到是好事。”陈教练说，“省实验连续三年进决赛，去年冠军，队里有俩省青年队的。碰到了不好打。”
林远看着战术板上的分组。临江、青州、河阳。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三个名字。
陈教练继续说：“小组赛前三名出线？不对，前两名出线。每个队打三场，赢两场基本就能出线。我们的目标是——赢三场。”
张扬笑了。“赢三场那就是小组第一。”
“对。”陈教练看着他，“你有意见？”
“没有。”
陈教练又看了一眼林远。“你是首发控卫，这次比赛是你第一次打省级正式比赛。外界不看好我们，因为我们是去年垫底的队伍。但我不在乎外界怎么看，我只看你怎么打。”
林远点了点头。
训练结束后，林远坐在场边喝水。张扬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你紧张？”
“不紧张。”
“骗谁呢。我第一次打省比赛的时候，紧张得睡不着觉。”
林远没说话。他确实不紧张。不是因为他胆子大，是因为他己经把这场比赛的每一个细节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对手是谁，什么风格，怎么防——他都想过了。
张扬见他不说话，拍了拍他肩膀。“反正到时候我跟你一起上，别怕。”
林远看了他一眼。“我没怕。”
张扬笑了笑，站起来走了。
周五下午，体育老师王老师在课上提到了省比赛的事。他不是对着全班说的，是下课后把林远叫到一边说的。
“这次比赛，学校会组织人去看。”王老师说，“不是全校，是体育组这边。你爸妈要是想去，我帮你留票。”
林远愣了一下。“学校还管这个？”
“你是彬博中学第一个进市队的，学校当然管。”王老师笑了笑，“你好好打，别给学校丢人。”
林远点了点头。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走廊上遇到周晴。她手里拿着一杯奶茶，靠在墙上。
“听说你要去打省比赛了？”
“嗯。”
“真的假的？”
“真的。”
周晴看了他一眼，笑了。“你这个人真奇怪。上学期还是倒数，这学期又要去打省比赛了。”
林远没接话。
周晴喝了一口奶茶，又说：“到时候我去看，别丢人啊。”
她说完就走了，马尾甩了一下。
晚上，林远躺在床上，手机震了一下。徐贤发来消息：“你什么时候去比赛？”
“二十八号。”
“去哪？”
“炎州。”
“坐车去？”
“嗯，大巴。”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去几天？”
“小组赛三天，如果出线的话还要多几天。”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打完就回来。”
对面又沉默了一会儿。“你加油。”
林远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他想回点什么，但不知道回什么。最后回了一个“好”。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关了灯。黑暗中，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在过临江队的阵容——陈昊，一米八六，速度快，三分不稳定。他要在场上防他。
九月二十五号，出征前一天。陈教练在更衣室里开了最后一次准备会。他把每个对手的分析报告发给大家，人手一份。
“临江，去年季军，核心陈昊。青州，去年第五，内线强。河阳，去年第七，实力一般。”他合上文件夹，“我们的目标是——先出线。出线了再说别的。”
张扬举起手。“出线了怎么说？”
陈教练看了他一眼。“出线了请你吃饭。”
更衣室里一阵笑。
林远没笑。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分析报告，把每个对手的数据又过了一遍。
九月二十八号，早上七点。大巴停在市体校门口。
林远背着包到的时候，张扬己经在车上了，坐在最后一排，耳机塞着，朝他挥了挥手。林远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你带了多少东西？”张扬看着他鼓鼓囊囊的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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