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第二天,林远发现了一件怪事。
早自习的时候,凤姐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沓A4纸,是这学期要背的文言文篇目。《赤壁赋》《兰亭集序》《游褒禅山记》……密密麻麻的繁体字,看着就头疼。
“这学期古文背诵篇目增加了,期末要考。”凤姐推了推眼镜,“今天早自习,把《赤壁赋》第一段背下来,课代表抽查,背不下来的放学留下。”
全班一片哀嚎。
林远看着手里那张纸,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前世看过一篇报道,说有些人在濒死体验后会出现超常的记忆力。他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也想过这个问题。
他试着看了第一句。
“壬戌之秋,七月既望,苏子与客泛舟游于赤壁之上。”
然后他闭上眼睛。
每一个字都在。不仅仅是文字,连纸张的纹理、墨迹的深浅、甚至右上角那个被复印机压出的褶皱,都清晰地印在脑子里。
他又看了第二句。同样的效果。
他心跳加快了。
前世他只是个仓库管理员,记忆力平平。而且他的身体——高中第二年开始出问题,膝盖疼得走不了路,后来确诊是股骨头坏死,做了关节置换手术。从那以后,他连跑步都费劲,更别说打球了。那是他人生真正的分水岭。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花了不到十分钟,把整段《赤壁赋》第一段背了下来,一字不差。
“林远。”他压低声音,叫了一下同桌。
徐贤正在背书,听到他叫她,转过头来。她的短发垂在耳边,眼神带着疑问。
“怎么了?”
“你抽我背一下《赤壁赋》。”
徐贤愣了一下。她看了看他手里的纸,又看了看他,眼神里写满了怀疑——林远的语文成绩她知道,上学期期末考了42分,全班倒数第三。
“你确定?”
“确定。”
她拿起那张纸,挑了中间一句:“清风徐来,水波不兴。下一句。”
林远几乎没有停顿:“举酒属客,诵明月之诗,歌窈窕之章。少焉,月出于东山之上,徘徊于斗牛之间……”
他一口气背了八句,一个字都没错。
徐贤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你什么时候背的?”她小声问。
“昨天晚上。”林远撒谎了。
徐贤盯着他看了两秒钟,似乎在判断他是不是在开玩笑。然后她低下头,又挑了一段:“纵一苇之所如,凌万顷之茫然。”
“浩浩乎如冯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
等他把这一段背完,徐贤把纸放下,认真地看着他。
“林远,你是不是寒假补课了?”
“没有。”
“那你……”
“可能开窍了吧。”林远说。
徐贤没再问,但她的眼神变了。以前她看林远,就像看教室里那把坏掉的后门锁——习惯了它的存在,但不会多看一眼。现在那眼神里有了一丝好奇。
林远捕捉到了那丝好奇,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前世,他们之间最缺少的就是这个。她对他没有好奇,所以一个月就腻了。
这一次,他想让她好奇久一点。
早自习快结束的时候,凤姐突然走到林远桌前。
“林远,你起来背一下《赤壁赋》第一段。”
全班安静了。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他,有几个人的表情明显带着幸灾乐祸。
林远站起来。
他看了凤姐一眼,然后开始背。
“壬戌之秋,七月既望,苏子与客泛舟游于赤壁之上。清风徐来,水波不兴。举酒属客,诵明月之诗,歌窈窕之章……”
教室里鸦雀无声。
他背得很快,但不是那种机械的背诵,而是带着节奏和停顿,像是在念一篇他早就烂熟于心的文章。
“……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
背完最后一个字,他停下来。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有人小声说了一句“卧槽”。
凤姐的表情很复杂。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推了推眼镜,说了一句:“坐下吧。”
林远坐下来,余光看到徐贤在看他。
她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一下,林远记了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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