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体育课。
王老师吹哨集合，三班和二班的人站成两排。这节课两个班一起上，这是惯例——单周三班先热身，双周二班先热身，今天轮到三班先跑圈。
还没等王老师开口，二班那边有人喊了一声：“王老师，听说你们三班出了个市队的，能不能拉出来让我们见识见识？”
说话的是张鹏，二班的主力，校队替补，一米七八，在年级里算号人物。他手里拿着个篮球，一边拍一边往这边走，身后跟了七八个人。
“上课呢，别闹。”王老师看了他一眼。
“不是闹，是学习。”张鹏把球夹在腰边，“我们二班也想进步进步，跟高手过过招。就打一节，不影响上课。”
二班那边跟着起哄：“对啊王老师，让我们学习学习。”“三班不是有市队的吗？怕什么？”“打一节，就一节。”
三班这边也有人心动了。李明小声说：“打就打呗，怕他们？”旁边几个人跟着点头。
王老师看了看三班的人，又看了看二班的人，最后目光落在林远身上。
“林远，你想打吗？”
林远系了系鞋带，站起来。
“打。”
操场边上围过来不少人。本来两个班加起来就快一百号人，再加上其他年级听说有热闹看的，里三层外三层。
“三班跟二班打？三班不是只有一个校队替补吗？”
“不是，三班有个林远，选上市队了。”
“市队？真的假的？”
“预备队。但也很厉害了。”
“多高？”
“好像一米七。”
“一米七打什么篮球？”
林远站在场边，这些声音他都听到了。前世在仓库干了八年，比这难听的话多了去了。他早就学会了一件事——嘴上争赢没用，活干完了自然闭嘴。
张鹏站在对面，正在做热身。他一边压腿一边往林远这边看，眼神里带着笑。旁边几个人也在往这边看，交头接耳说着什么，然后一起笑了。
“听说你投篮很准？”张鹏朝林远喊了一句，“今天让我见识见识。”
林远没理他。
徐贤站在三班的队伍里，手里没拿水——体育课谁带水啊。她就那么站着，看着林远，什么也没说。
王老师当裁判。哨响，比赛开始。
李明跳到球，拨给林远。林远接球，往前推进。
张鹏防他。他一上来就用身体顶，嘴巴也没闲着。“来，投一个试试。让我看看市队水平。”
林远在弧顶运球，没理他。他观察场上，队友在跑位，但跑不出空档。二班的防守很强，每个人都在盯人。进攻时间还剩八秒。他做了个投篮假动作，张鹏没跳。变向，从右侧突破，张鹏跟上了。急停，后撤步，起跳。张鹏扑过来，手伸到他脸上。
球从他指尖拨出去，划过一道弧线。
“唰。”空心。
场边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
“卧槽！”
“这球也能进？”
“他不是一米七吗？”
张鹏回头看了一眼篮筐，脸上的笑容没了。旁边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没人说话。
林远没看他们，转身回防。
接下来的几分钟，林远连续得分。三分线外接球就投，张鹏扑上来也没用。球从他头顶飞过去，空心入网。突破上篮，张鹏拉都拉不住，球打进还要加罚。
第一节还没打完，比分12比4。三班领先。林远一个人得了10分。
场边的议论变了。
“这林远是真的猛。”
“张鹏被他打爆了。”
“他那个后撤步，节奏太好了。张鹏根本防不住。”
“二班不是有西个校队的吗？怎么防不住他一个？”
二班叫了暂停。张鹏把毛巾摔在地上，旁边的人没人敢说话。一个队友过去拍他肩膀，他甩开了。
暂停回来，二班开始包夹林远。他一接球，两个人就扑上来。林远没硬打，吸引包夹后把球传给空位的队友。李明在篮下接球，打板得分。陈浩在弧顶接球，三分命中。替补上来的张伟在底角接球，中投得分。
二班的防守乱了——不包夹，林远单打；包夹，队友能得分。
场边的议论又变了。
“三班其他人也开始得分了。”
“林远把防守都吸过去了，队友全是空位。”
“他传球也这么厉害？不是只会投篮吗？”
一个二班的女生在旁边小声说：“张鹏赛前不是说要把林远防哭吗？现在谁哭了？”
第二节，张鹏己经跑不动了。他的脚步慢了，防守也不像一开始那么凶。林远抓住机会，在弧顶接球，张鹏离他两步远，不敢贴上来。林远首接干拔，三分。下一个回合，同一个位置，又是三分。连续两个三分，把比分拉开到20分。
张鹏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他的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因为累还是因为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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