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选市队的消息，周一早上就传遍了全班。
不知道是谁先看到的——选拔赛那天看台上坐着不少彬博中学的人，消息传得比风还快。林远还没进教室，走廊上就有人朝他看。那种眼神他以前没见过，不是嘲笑，不是无视，是好奇。
“林远来了！”有人喊了一声。
他走进教室，几个男生围过来。
“听说你选上市队了？”“真的假的？”“你以前不是不会打球吗？”
林远把书包放下：“选上了，但不是市队，是预备队。”
“那也很厉害了！全年级就你一个吧？”
“好像还有高二的一个，但没选上。”
林远没接话。他知道那个高二的是宋阳。
周晴从前排转过来，手里拿着一支笔，在桌上敲了敲。“你现在是红人了啊。”
“什么红人？”
“全年级都知道你打球选上了，还考了年级148。”她歪着头看他，“你现在是又学习好又会打球，你说你是不是故意以前装差？”
“没有。以前没开窍。”
“现在开窍了？”
“算是。”
周晴笑了，转回去了。
徐贤坐在旁边，一首没说话。她在看书，但林远注意到她的书拿反了。他伸手把她的书转过来。
“看反了。”
徐贤的脸一下子红了，把书合上，塞进抽屉里。
“你刚才在想什么？”林远问。
“没什么。”
“你书都拿反了。”
“我说了没什么！”
林远没再问了，但嘴角弯了一下。
上午第二节是语文课。凤姐讲《阿房宫赋》，讲着讲着突然停下来，目光落在林远身上。
“林远，你起来翻译这一段。”
林远站起来，看了一眼课本。“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
他顿了一下，翻译：“秦朝人来不及为自己悲哀，后世的人为他们悲哀；后世的人为他们悲哀却不以之为鉴，也会让更后世的人再为后世的人悲哀。”
凤姐看了他两秒，点了点头：“坐下吧。”
林远坐下了。他没有特意表现，只是正常翻译。但他注意到凤姐的表情不太一样了——不是以前的怀疑，也不是不安，而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
下课以后，林远去办公室交作业。凤姐叫住他。
“林远。”
“嗯？”
“听说你选上了市里的篮球队？”
“预备队。”
凤姐沉默了一会儿。“你成绩进步很大，篮球也打得不错。但你得想清楚，你以后要干什么。”
林远看着她。
“打篮球能打出什么名堂？”凤姐的语气没有以前那么刻薄了，但还是带着那种“我是为你好”的味道，“你成绩己经能上一本了，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考个好大学，比什么都强。”
林远想了想，说：“凤老师，我两个都想做好。”
凤姐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低下头批改作业。
林远转身走出办公室。走廊上，阳光很亮。
周三下午，林远第一次去市队训练。
训练基地在市体育中心旁边，一个独立的球馆，比体校的还大。木地板是新的，踩上去吱吱响。墙上挂着标语——“刻苦训练，为国争光”。
林远换好衣服，走进球馆。
队里一共十五个人，他是唯一的高一学生。其他人大多高二高三，个子都比他高，最矮的也有一米七五。他站在队伍里，又成了最矮的那个。
“新来的？”一个高个子男生走过来，低头看他。
“嗯。林远。”
“我叫张扬。你打什么位置？”
“后卫。”
“后卫？”张扬看了看他的身高，“你多高？”
“一米七。”
张扬没说什么，但眼神里有点不以为然。林远没在意。
训练开始。教练姓陈，西十多岁，说话嗓门很大。
“今天练对抗！新来的那个，你叫林远？”
“是。”
“你打替补后卫，跟主力队打。”
林远点了点头。
对抗开始。主力队的后卫是一米八三的高三学生，叫刘斌，速度快，突破犀利。第一次对位，刘斌一个变向就把他过了，轻松上篮得分。
“太慢了！”陈教练在场边喊。
林远咬了咬牙。
第二次对位，他重心压得更低，脚步跟得更紧。刘斌又做了一个变向，他没被晃开，跟上了。刘斌又做了一个背后运球，他还是没丢位置。刘斌没办法，把球传了出去。
“好！”陈教练喊了一声。
进攻端，林远在底角接球。刘斌防他，重心压得很低。林远做了一个投篮假动作，刘斌没跳。他又做了一个变向，从右侧突破，刘斌跟上来了。他急停，后撤步，起跳。刘斌扑过来，手伸到了他脸上。
球从他指尖拨出去，划过一道高高的弧线，空心入网。
场边有人喊了一声“好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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