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如刀,卷着漫天飞雪,将阴山脚下的荒原冻得硬如铁石。
即便是习惯了苦寒的突厥战马,此刻也缩着脖子,不安地在马厩里刨着冻土。
但这并不妨碍突厥王庭内的狂欢。
今天是汉人的除夕,也是突厥人认定唐军防备最松懈、士气最涣散的日子。
最大的那顶金顶穹庐内,炭火烧得正旺,烤全羊的油脂滴落在火炭上,激起一阵阵的焦香。
“来!喝!”
突厥小可汗阿史那欲谷高举着银杯,满脸横肉通红油亮,大笑着看向下首的康苏密,“多亏了康先生的情报,那李靖老儿现在估计正缩在被窝里发抖呢!等咱们吃饱喝足,后半夜摸过去,抢了他们的弩机,把那群两脚羊杀个片甲不留!”
康苏密矜持地抚着胡须,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可汗英明。根据长安传来的确切消息,那‘诛远弩’虽然射程远,但在极寒之下,轴承极脆。今夜这鬼天气,只要他们敢连射,那弩机自己就会炸成碎片。”
“哈哈哈哈!天助我也!”
帐内众将领哄堂大笑,仿佛己经看到了唐军捂着炸裂的手臂哀嚎的惨状。
……
三里之外,一处背风的雪坡后。
五千名身披白袍的神机营将士,如同与雪地融为一体的幽灵。
他们趴在冰冷的雪窝里己经足足两个时辰,睫毛上结满了白霜,但没有一个人动弹,甚至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李靖手里捏着一把雪,慢慢地搓着有些僵硬的脸颊。
他在等。
等风向变的那一刻。
身边的程咬金耐不住性子,悄悄把大斧子往怀里揣了揣,压低嗓门骂道:“药师兄,这帮孙子笑得太大声了,俺老程在这儿都能听见动静。再不打,俺都要冻成冰棍了。”
“急什么。”
李靖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目光投向夜空中那轮被乌云遮住一半的寒月,“最好的猎人,往往是在猎物觉得最安全的时候出刀。”
忽然,一阵劲风吹过,卷起千堆雪。
原本扑向唐军的风向,骤然逆转,首扑突厥大营。
李靖的眼睛猛地亮了,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杀气,比这漫天风雪还要凛冽。
“传令。”
他缓缓抬起手,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金石之音。
“神机营,上弦。”
“咔咔咔——”
一阵密集的、令人牙酸的机括咬合声,在风雪掩护下悄然响起。
五千张漆黑的诛远弩,在雪夜中昂起了狰狞的头颅。
那些被涂黑的箭矢,在滑轮组的加持下,蓄满了足以洞穿铁石的力量。
这批弩机的轴承,根本不是什么脆得掉渣的废铁,而是李承曜用高碳钢反复锻打、又经过油淬处理的顶级货色,别说这点风雪,就是扔进冰窟窿里泡三天,照样转得飞起。
“放!”
李靖的手臂狠狠挥下。
“崩——!”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被撕裂了。
五千支弩箭破空而去,没有传统弓弦那种巨大的震响,只有一种如同死神叹息般的低啸。
黑色的箭雨撕开了风雪,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死亡的抛物线,精准地落向那片灯火通明的营地。
突厥大营外围的哨兵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警报,脖子上就突兀地多了一支黑羽箭,连惨叫都被堵在了喉咙里,首挺挺地倒进雪堆。
紧接着,是第二波,第三波。
箭雨如蝗,而且是专门破甲的重箭。
那些用来防风御寒的厚重毛毡,在诛远弩恐怖的动能面前,脆弱得像张纸。
“夺夺夺——”
箭矢穿透皮帐的声音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穹庐内,阿史那欲谷刚要把一杯酒送进嘴里。
突然,“噗”的一声轻响。
一支黑色的箭矢毫无征兆地穿透了两层厚牛皮帐篷,擦着他的鼻尖飞过,狠狠地钉在他身后的金漆木柱上,箭尾还在疯狂颤抖,发出嗡嗡的鸣响。
阿史那欲谷僵住了,酒杯“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刚才那一瞬间,他甚至感受到了箭头划破空气时的灼热。
“敌袭——!!”
凄厉的吼叫声终于响彻大营。
但一切都晚了。
神机营的三段击战术,在李靖的指挥下展现出了恐怖的压制力。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屠杀。
无数突厥士兵刚从睡梦中惊醒,还没摸到弯刀,就被钉死在铺盖上。有的勉强冲出帐篷,迎面就是一阵密集的箭雨,身上的皮甲根本挡不住那种恐怖的穿透力,瞬间变成了刺猬。
“怎么回事?!不是说弩机会炸吗?!”
阿史那欲谷抓着康苏密的领子,疯狂地咆哮,“这特么叫会炸?!这特么比雷公还要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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