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八，小除夕。
长安城里己经张灯结彩，年味儿渐浓。
而在城外的官道上，一支庞大的军队正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向北开拔。
没有锣鼓喧天，没有百姓送行，甚至连马蹄都裹上了厚厚的棉布。
神机营。
这支刚刚组建不到十天的新军，每个人背上都背着那个被黑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大家伙”，眼神中透着一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兴奋。
队伍的最前方，程咬金骑在一匹纯黑色的战马上，手里提着他那把标志性的宣花大斧，嘴里嚼着根草棍，一脸的不耐烦。
“药师兄，咱们这么偷偷摸摸的干啥？这鸟不拉屎的天气，突厥人早就缩回帐篷里抱女人去了，还能看见咱们？”
和他并辔而行的李靖，一身儒将打扮，神色平静如水。
“知节，兵者，诡道也。”
李靖看了一眼身后那连绵的火把长龙，压低声音道：“承曜不是说了嘛，这次咱们手里的家伙太狠，一旦露了相，突厥人要是吓跑了，以后再想找这种聚而歼之的机会就难了。”
“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自己当成一块肥肉，送进狼嘴里。等狼合上嘴的那一刻……”
李靖做了一个握拳的手势，“崩掉它满嘴牙！”
程咬金嘿嘿一笑，拍了拍背上的弩机：“这小子的鬼点子是真多。不过俺老程喜欢！这次俺非得把康苏密那个老小子的屎都给打出来！”
……
与此同时，长安城，长孙府的一处偏僻别院。
长孙冲满脸通红，神色激动地在屋子里转圈。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图纸，像是个疯子。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他低声嘶吼着，眼中满是狂喜。
这张图纸是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甚至动用了他母亲留给他的最后一点人脉，从军器监的一个醉酒的小吏那里偷出来的。
上面详细标注了“远诛弩”的一项“致命缺陷”。
——滑轮组连接处的轴承，用的是一种特殊的合金。这种合金虽然坚硬，但在极度严寒下，会变得极脆！
一旦连续发射超过二十次，轴承就会断裂，甚至可能导致整个弩臂崩飞，伤及使用者！
“这根本不是什么神器，这是个炸弹！”
长孙冲仿佛己经看到了李承曜身败名裂的下场。
他立刻走到书桌前，颤抖着手写下一封密信，将这个“惊天秘密”详细地记录下来。
“快！送出去！一定要赶在神机营开战之前，送到康苏密手里！”
他对着空荡荡的窗外低喝一声。
一道黑影从屋檐上闪过，卷走了那封信。
长孙冲瘫坐在椅子上，疯狂地大笑起来。
“李承曜，你完了！你完了！”
而在皇庄的书房里，武媚娘正给李承曜剥着橘子。
“殿下，信送出去了。”
“嗯。”李承曜接过橘子瓣，塞进嘴里，酸甜的汁水炸开，“那个小吏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给了笔钱，送回老家了。保准谁也查不到。”武媚娘擦了擦手，嘴角含笑，“那个‘极寒易脆’的说法，真是绝了。这几天军器监还在‘紧急’回收那批所谓的次品轴承，做戏做全套嘛。”
李承曜笑了笑。
这哪里是什么合金易脆，那是他故意让人把那批实验用的废料混进去的。真正的成品轴承，用的可是经过反复淬火的高碳钢，在零下西十度都硬得跟石头一样。
“现在，就等着突厥人上钩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
除夕夜。
皇庄里到处挂满了红灯笼，暖房里热气腾腾。
李承曜并没有去宫里参加那个繁琐的国宴，而是称病躲在了庄子里。
暖房的大桌子上，摆满了面粉、肉馅和擀面杖。
“哥！看我包的饺子！”
小晋阳手里举着一个奇形怪状的面团，脸上沾满了面粉，像个成了精的小花猫，笑得见牙不见眼。
“嗯，不错，这只鸭子捏得真像。”李承曜一本正经地点评。
“这是兔子！”小兕子气鼓鼓地把“饺子”扔进面粉堆里。
长孙皇后因为拗不过长乐公主的撒娇，也特批她在农庄里陪着兕子。
而此刻，她在一旁掩嘴轻笑，手里也动作娴熟地包出一个个圆滚滚的元宝。
武媚娘则像个大管家一样，指挥着宫女们烧水、摆盘，眼神却始终没离开过那个正把面粉往脸上抹的李承曜。
屋里欢声笑语，暖意融融。
李承曜看着这一幕，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宁静。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折腾了这么多事，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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