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政殿内的烛火跳动了一下，爆出一个小小的灯花。
夜色己深，但李世民毫无睡意。
案几上摆着的不是奏折，而是一个洗刷干净的土豆。
那土豆表皮粗糙，但在李世民眼里，比和氏璧还要温润可爱。
“二郎，茶凉了。”
长孙皇后轻轻将一杯热茶推到李世民手边，顺势坐在了他对面的软塌上。
她屏退了所有宫人，偌大的殿内只有帝后二人。
“观音婢，你来看看。”
李世民指着那土豆，声音里还残留着白日的兴奋，“敲定了此物，朕这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一半。”
长孙皇后浅浅一笑，伸手替李世民揉按着太阳穴。
“说来也是，昔日在宫内举办土豆宴的时候，这臭小子说这玩意儿能产千亩，当时朕还不信，今日看来，倒是朕见识浅薄了，这臭小子，哈哈哈”
李世民说着，又是笑了出来。
长孙皇后朝李世民笑着。
“二郎高兴的是社稷有了保障，妾身高兴的，却是承曜那孩子。”
提到李承曜，李世民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那混小子，平日里看着没个正形，关键时刻倒是给朕长脸。三千二百斤……朕到现在都觉得像是在做梦。”
“是啊，那孩子是个心里有数的。”
长孙皇后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幽幽的，“只是，越是这样懂事的孩子，越是让人心疼。”
李世民转过头，看着妻子的眼睛。
“怎么说？”
“二郎可还记得前些日子围猎时的事？”
长孙皇后没有首接提婚事，而是话锋一转，“冲儿那孩子，为了争那个彩头，差点惊了长乐的马。妾私下调查了，虽然曜儿那日也没做。但却预感到会发生以外，所以他提前做了部署。若不是如此，后果不堪设想。”
李世民的脸色沉了下来。
“即便如此，他还将所有的功劳都让给了承乾。”
长孙皇后说着，眼眸全是欣慰。
“这臭小子。”
那天的事李世民虽然没亲眼看见全过程，但事后的报告他看过。
李世民千古一帝，怎会想不通这后面的弯弯绕绕。
长孙冲急功近利，罔顾公主安危，这是事实。
但这后面，就没别的什么人呢？
此事李世民己经私下吩咐百骑司暗查。
“冲儿……是被辅机宠坏了。”李世民闷哼了一声。
“冲儿年少气盛，倒也罢了。”
长孙皇后叹了口气，目光落在那个土豆上，“只是如今承曜立下如此泼天之功，却只要了几座荒山，甚至还要避出长安。二郎，你想想，若是这个时候，还要把丽质嫁给差点伤了兕子、又与承曜不怎么对付的长孙家……”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静静地看着李世民。
有些话，点到即止，效果反而更好。
李世民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他在殿内踱了两步，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
一个是他的大舅哥，是他在朝堂上最倚重的左膀右臂。
一个是刚刚给了他祥瑞，又为了大局主动退让的儿子。
还有他最疼爱的大女儿。
若是以前，为了拉拢关陇集团，这桩婚事即便有些瑕疵，他也捏着鼻子认了。
但现在，天平彻底倾斜了。
土豆大量的出现，意味着皇权的根基将空前稳固，他不再需要像以前那样，过分依赖世家的支持。
更重要的是，李承曜那句“带着妹妹们过清净日子”，像是一根刺，扎在他心头。
儿子都做到这一步了，若是他这个当爹的，还要逼着女儿嫁给儿子讨厌的人，那也太不是东西了。
“啪。”
李世民的手掌重重拍在案几上。
“传朕口谕。”
“宣赵国公长孙无忌，即刻进宫。”
半个时辰后。
长孙无忌满头大汗地跪在立政殿冰冷的地砖上。
他本以为这么晚进宫，是因为土豆的事要论功行赏，或许还能给长孙家沾点光。
谁知迎接他的，是李世民的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
从教子无方，骂到居功自傲，再骂到不知进退。
李世民骂得痛快，长孙无忌听得心惊肉跳。
最后，李世民冷冷地丢下一句：
“冲儿那性子，配不上丽质。这门亲事，以后休要再提！你回去好好管教管教那个逆子，若是再有下次，朕绝不轻饶！”
长孙无忌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皇宫的。
他只知道，长孙家这次，不仅没沾上光，反而丢了个大脸。
而这一切的源头，竟然是因为那个平日里最不起眼的六皇子李承曜。
……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长乐公主的梳妆台上。
喜欢《贞观：公主太小，我先养着》请支持 北蜀庖人。听风阅读网 提供本书全文免费阅读，章节同步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