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要改行做木匠了!”
这话喊得豪气干云,回声在空荡荡的偏殿里撞了两圈,最后落在小福子那张肿成猪头的脸上。
小福子吸着凉气,费劲地把一只眼皮抬起条缝。
“殿下,您还会做木工?”
李承曜被问住了。
他看着自己那双养尊处优、只拿过鼠标和手机的手,又看了看院子里那堆用来烧火的烂木头。
上辈子拼装过宜家的柜子算不算?
那一瞬间的豪情壮志,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伴随着肚子的一声“咕噜”响,瘪了下去。
且不说技术问题,光是工具就没有。
做个鲁班锁得要锯子、凿子、刨子,他这儿只有一把剪刀和一把切菜刀。
“先缓缓。”
李承曜有些泄气地坐回台阶上,抓起一把雪搓了搓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股子被王姑姑激起来的怒火退去后,理智重新占领了高地。
玩具是长久之计,那是“治心”的。
但眼下,兕子的身体是个大问题。
那丫头有哮喘,这几天倒春寒,宫里的炭火又未必足,要是这口气顺不过来,就算给她造个变形金刚也没命玩。
蔬菜不行。
那就得换个思路。
得找一样东西,既是吃的,又不能像“菜”那么扎眼;既能治病,看起来又不像药;最关键的是,得让那些势利眼的奴才们挑不出错来。
李承曜的目光在破败的小院里游移,最后定格在墙角那棵光秃秃的老梨树上。
树上没梨,早被鸟啄光了。
但他脑子里突然蹦出个画面。
小时候每次感冒咳嗽,老妈不给他吃药,总会在厨房里鼓捣半天,端出来一碗晶莹剔透、甜丝丝的热汤。
冰糖雪梨。
这玩意儿在现代是甜品,但在中医里,那是润肺止咳的良方。
最妙的是,它是“水”。
在宫里,送饭送菜是大忌,容易被怀疑下毒。
但送碗“甜水”,说是给公主润润喉,只要看起来清澈见底,没有残渣,那些检查的太监嬷嬷们警惕性就会低很多。
毕竟,谁会在一碗透明的糖水里藏砒霜?那沉淀一眼就看出来了。
“小福子,把你私藏的那块冰糖拿出来。”
李承曜站起身,拍了拍屁股。
小福子一听,捂着腮帮子就要哭:“殿下,那是奴婢留着过年舔一口的……”
“少废话,回头还你一罐蜜。”
李承曜没工夫跟他磨叽。
梨是现成的,前两天从尚食局那个倒垃圾的小太监手里顺来的,虽然有点蔫,皮上还有俩斑点,但削了皮都一样。
半个时辰后。
一股淡淡的、带着焦糖气息的甜香,从那个缺了口的砂锅里飘了出来。
李承曜揭开盖子。
清澈的汤汁微微泛黄,雪白的梨肉己经炖得半透明,几颗枸杞像红宝石一样点缀其中。
没有油烟味,只有一种纯粹的、让人心安的果香。
这不像是食物,更像是一件艺术品。
“殿下,这玩意儿真能治病?”小福子凑过来,口水差点滴进去。
“治不了命,但能治心,顺便润润肺。”
李承曜小心翼翼地把梨汤盛进一个还算体面的白瓷盅里。
接下来,才是最难的一步。
谁去送?
小福子这张脸现在就是活靶子,一出去准被扣住。
自己去?那是自取其辱。
李承曜端着瓷盅,在院门口转悠,像个守株待兔的猎人。
运气这东西,有时候不得不信。
就在汤快要凉的时候,一道翠绿的身影出现在了宫道尽头。
是春儿。
那是兕子身边的小宫女,上次在御花园,李承曜见她给兕子披风时动作很轻,眼神也没那么势利。
比起那个更年期提前的王姑姑,这小姑娘显然是个突破口。
“哎,春儿姑娘!”
李承曜喊了一声,声音不大,恰好能让人听见,又不至于显得太急切。
春儿吓了一跳,停下脚步,回头看见是这位不受宠的皇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规规矩矩地福了一礼。
“奴婢见过曜殿下。”
她手里拎着个空食盒,看样子是刚从御膳房回来,脸上带着几分愁容。
“这是刚回来?”
李承曜倚着门框,姿态很随意,手里把玩着那个瓷盅盖子。
“我看你这食盒轻飘飘的,是不是御膳房那些狗奴才又没给好脸色,没要到公主爱吃的东西?”
春儿被戳中了心事,眼圈一红,低着头没说话。
公主咳嗽得厉害,什么都吃不下,就想喝口热乎甜的,可御膳房说甜汤还没熬好,让她等着,这一等就是一个时辰,最后还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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