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时间，对于等待的人来说，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铁匠铺的烟囱里，黑烟冒了整整三天三夜。
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像是某种急促的战鼓，敲在每一个知情人的心头。
第三天傍晚。
夕阳将田庄染成了一片血红。
老张满眼红血丝，头发乱得像个鸡窝，双手捧着一个黑布包裹，踉跄着走进了后院的密室。
那里，李承曜己经等候多时。
武媚娘守在门口，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警惕地扫视着西周。
“殿下……幸不辱命。”
老张的声音嘶哑，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他颤抖着手，解开了黑布。
一把造型极其怪异的“武器”展现在众人面前。
它通体黝黑，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主体由精钢锻造，呈一个扁平的Y字形，但比普通的弹弓要宽大厚实得多。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手柄下方，延伸出一个贴合小臂的金属腕托，上面包裹着柔软的皮革。
在Y字形的两端，安装着精密的滑轮组，几根特制的、经过反复油浸和拉伸处理的高强度牛筋绳紧紧地绷在上面。
这根本不是印象中的弹弓。
这更像是一件来自未来的杀戮机器，充满了工业设计的美感与暴力。
李承曜拿起它。
沉甸甸的坠手感让他心中一定。
他在现代是个冷兵器爱好者，这把按照“雷霆”复合弹弓复刻出来的东西，威力甚至超过了这个时代大部分的短弓。
“做工不错。”
李承曜手指抚过那些光滑的倒角，那是老张用了整整一天时间打磨出来的。
他从旁边的盒子里抓起一颗拇指大小的钢珠。
这是轴承钢珠的简易版，虽然不够圆润，但分量十足。
“走，去试试。”
李承曜将弹弓套在左臂上，腕托牢牢地锁住了手腕。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来到了田庄后山的一处僻静山谷。
这里是死角，平日里除了野猪，没人会来。
五十步外，一棵碗口粗的老榆树静静地立在那里。
树皮粗糙，坚硬如铁。
武媚娘屏住了呼吸。
她见过禁军的弓弩，也见过突厥人的骑射。
但她实在想象不出，这么个只有巴掌大小、连弓臂都没有的铁架子，能有什么威力。
李承曜深吸一口气，左臂平举，身体微微侧倾。
右手捏住皮兜里的钢珠，猛地向后拉开。
并没有想象中那种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滑轮组的设计极大地节省了拉力，让他能够轻松地将那几根强力牛筋拉到了极限。
瞄准器上的红点——那是用朱砂点上去的——死死地锁定了树干上的一个树瘤。
松手。
“崩！”
一声沉闷而短促的爆鸣声响起，像是有人在耳边用力敲了一下闷鼓。
众人的眼睛根本跟不上钢珠的速度。
下一秒。
“啪！”
远处的树干猛地一震，树叶哗啦啦地落下。
木屑飞溅。
武媚娘瞪大了眼睛，快步跑过去查看。
只见那棵坚硬的老榆树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深深的凹坑。
那颗钢珠己经完全没入了树干内部，外面根本看不到踪影。
这威力……
武媚娘倒吸一口凉气。
这要是打在人的脑袋上，哪怕是戴着头盔，恐怕也能首接震碎头骨！
“五十步内，破甲无虞。”
李承曜走过来，看了一眼那个弹孔，满意地点了点头，“若是打、马腿，或者是某些关节脆弱处，更是百发百中。”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隐蔽，便携，威力巨大。
最重要的是，在不知情的人眼里，这只不过是一个做得精致点的玩具罢了。
“二狗呢？”
李承曜转头问道。
草丛里，一个瘦小的身影钻了出来。
正是那个猎户少年。
他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麻衣，头发枯黄，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像是一匹未成年的小狼。
二狗看着李承曜手里的弹弓，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渴望。
对于猎人来说，好的武器就是第二条命。
“殿下。”
二狗跪在地上，声音有些发颤。
“这东西，以后就是你的了。”
李承曜将弹弓摘下来，扔进二狗怀里，“这三天，我要你把这一袋子钢珠全部打光。”
他指了指旁边那个沉甸甸的布袋，里面至少有上千颗钢珠。
“我不要求你懂什么大道理，我只要求你做到一件事。”
李承曜蹲下身，盯着二狗的眼睛，“指哪打哪，不能有半寸偏差。能不能做到？”
二狗紧紧抱着那把冷冰冰的弹弓，像是抱着绝世珍宝。
他咬破了嘴唇，重重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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