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的偏殿里，空气凝固了那么一瞬。
李承曜跪在地上，心里万马奔腾。
这便宜老爹怎么记性这么好？玩具这茬儿怎么还没翻篇？
“啊……对！”
李承曜硬着头皮，把那个可怜的、莫须有的“老道士”再次拉出来背锅，“那老道士童心未泯，最爱摆弄些小玩意儿。儿臣看他做得精巧，就……就学了两手。想着兕子在宫里闷，就做给她解解闷。”
“哼。”
李世民轻哼一声，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懒得拆穿，“那老道士倒是博学，既懂医术又懂机关。”
“大概是……大概是隐世高人吧。”李承曜干笑着打哈哈。
“行了，退下吧。”
李世民也没再深究，摆摆手，“这几天不用来请安了，在你自己宫里好好歇着。兕子醒了要是找你，朕会派人去叫。”
“儿臣告退！”
李承曜如蒙大赦，从地上爬起来，动作麻利地退了出去，那背影活像是一只刚从虎口脱险的兔子。
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李世民端起茶杯，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老道士……”
他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去查查，这些年曜王在宫外都去过哪些地方，见过什么人。朕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教出这么个‘傻’儿子。”
……
半个时辰后。
李承曜那是被人用软轿一路抬回自己那个偏僻的小宫殿的。
因为腿软。
既是因为救人透支了体力，也是被李世民最后那几句话吓的。
然而，当软轿在他那破旧的宫门前停下时，李承曜傻眼了。
他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原本冷冷清清、门可罗雀的小破院子，此刻热闹得像是长安城的东市。
院子里密密麻麻站满了人，一箱箱裹着红绸的箱子堆得像小山一样，把本来就不宽敞的过道堵得严严实实。
那是李世民刚才赏赐下来的东西。
除了皇帝的赏赐，还有长孙皇后特意让人送来的补品，甚至连太子和魏王那边，也象征性地派人送来了贺礼。
“殿下！您可算回来了！”
”殿下“
福宝先是从一旁走了过来，行了一礼。
“这怎么回事？捅了鸡窝了？”
福宝正想回答，不料一个尖细谄媚的声音响起。
李承曜还没从轿子上下来，以前那个看见他都要绕道走、鼻孔朝天的掌事太监，此刻像是一条哈巴狗一样凑了上来。
那张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伸手就要来扶李承曜的手臂。
“殿下小心脚下！哎哟，这地砖怎么有些松动，回头奴才就把这块地给您翻修了！”
“殿下您累了吧？奴才让人给您备了上好的碧螺春，是今年雨前的新茶，您尝尝？”
“殿下，这是内务府刚送来的炭火，全是银丝炭，一点烟都没有！”
李承曜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他推开那个太监的手，皱着眉看着满院子忙前忙后的宫女太监。
这些人，脸还是那些脸。
但表情全变了。
以前那眼神里是轻视、是不耐烦、是看透明人的漠然。现在呢？全是讨好、巴结，甚至带着一丝敬畏。
这就是皇宫。
这就是现实。
昨天他还是个没人在意的咸鱼皇子，今天救了公主，得了帝后青眼，这帮人就跟闻着味儿的苍蝇一样全扑上来了。
“行了行了，都别晃悠了。”
李承曜不耐烦地摆摆手，“把东西都堆库房去，没地儿放就堆墙角。别挡着爷晒太阳的路。”
“是是是！奴才这就搬！”太监点头哈腰，转头对着那群小太监吼道，“没听见殿下的话吗？手脚麻利点！别磕坏了殿下的宝贝！”
李承曜叹了口气，费劲地穿过那一堆堆金银珠宝，走进自己的寝殿。
屋里也被塞得满满当当。
锦缎、瓷器、玉器……
他一屁股瘫在那张陪伴了他好几年的旧摇椅上，看着这满屋子的富贵，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甚至觉得脑壳疼。
“我去……这比上班还累……”
他拿起一串从箱子里溢出来的珍珠项链，随手晃了晃。
有钱了。
这要是放在现代，他高低得发个朋友圈炫耀一下。
可在这里，这些钱不仅是财富，更是麻烦。
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这么多张嘴巴结着。以后他想再像以前那样，穿着大裤衩在院子里烤红薯，怕是难了。
而且，李世民那最后的眼神，就像一把悬在他头顶的剑。
只要他表现出一点点“不咸鱼”的野心，那把剑随时可能落下来。
“殿下，您饿了吧？御膳房刚送来的……” 福宝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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