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曜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没有大唐，没有要命的哮喘，也没有那位动不动就要砍人九族的皇帝老爹。
只有空调、WIFI、西瓜，还有他那个二十平米却温馨无比的小超市。
他躺在收银台后面的躺椅上，正准备点个外卖，突然，老板椅塌了。
失重感猛地袭来。
“卧槽！”
李承曜一个激灵，猛地睁开了眼。
入目是一片明晃晃的黄色。
不是那种廉价的柠檬黄，而是透着一种厚重、威严、只有在古装剧里最顶级剧组才能看到的——明黄。
这不是他的小超市。
这是大唐。
脑子里的迷糊劲儿还没过，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视线感就让他瞬间清醒了大半。
李承曜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极软的软榻上，身上盖着锦被，周围燃着安神的龙涎香。
一扭头。
他那便宜老爹李世民，正坐在不远处的案几旁。
手里端着一盏茶，茶盖轻轻撇着浮沫，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越过袅袅升起的茶雾，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暴戾和疯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审视，锐利得像是在打量一只突然长出了翅膀的家猫。
“醒了？”
李世民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听不出喜怒。
但就是这平平淡淡的两个字，让李承曜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是哪里？
看这陈设，这规格，绝不是他那个破落的偏殿，也不是刚才乱糟糟的立政殿。
这……这特么是太极殿的偏殿！皇帝休息的地方！
李承曜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就要翻身下床行礼。
“儿臣……参见阿耶……”
“行了。”
李世民摆了摆手，制止了他那笨拙的动作，“这里没外人，躺着吧。太医说你心神耗损过甚，得养。”
李承曜没敢真躺回去，而是顺势改为坐在榻边，低着头，一副乖巧小鹌鹑的模样。
但他心里却在疯狂打鼓。
完犊子了。
刚才救兕子的时候太上头，手段太“硬核”，又是插管又是按穴位的，还吼了皇帝，骂了御医。
这哪里是一个平时只会晒太阳的咸鱼皇子能干出来的事？
这人设崩得稀碎啊！
“兕子怎么样了？”李承曜试探着问了一句，这是最好的转移话题的方式。
提到兕子，李世民那冷硬的面部线条肉眼可见地柔和了几分。
“己经大安了。”
李世民看着李承曜，语气复杂，“王奉御说，那根竹管通气通得极好，那几下按压更是神来之笔。如今兕子呼吸平稳，己经喝了药睡下了。皇后守着她，不肯离开半步。”
说到这里，李世民顿了顿，那双锐利的眼睛再次眯了起来，语气陡然一转。
“说说吧。”
“什么？”李承曜开始装傻。
“那些法子。”李世民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发出沉闷的声响，“往喉咙上插管子，按压穴位逼出肺里的毒水。这些闻所未闻的手段，你是从哪儿学来的？”
这一问，首击要害。
李承曜甚至能感觉到空气中的温度降了几度。
大唐最精明的皇帝，怎么可能相信这是什么“灵光一闪”？
如果说不出个合理的解释，搞不好会被当成妖孽附身，或者被怀疑早就暗中结交奇人异士，图谋不轨。
李承曜深吸一口气，脸上迅速切换出一副迷茫又带着点傻气的表情。
他挠了挠头，眼神飘忽：“啊？阿耶是说……那个啊？”
“儿臣……儿臣其实也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
李承曜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观察李世民的反应，“就是……儿小时候，出宫那会儿，在长安西市溜达，碰到过一个邋里邋遢的老道士。”
“老道士？”李世民眉头微皱。
“对，就是那种在那儿摆摊算命，也没人理的疯道士。”
李承曜开始胡编乱造，反正死无对证，“那老道士吹牛，说他走南闯北，见过无数疑难杂症。还说什么小孩儿喘不上气，那就是气被堵住了，得像通下水道……呃，通沟渠一样给通开。”
“儿臣当时也就当个笑话听，给了他半个胡饼，他就拉着儿臣絮絮叨叨说了半天。什么用热气熏啊，什么在背上那个位置使劲按啊，还说实在不行就得在脖子上打洞……”
说到这，李承曜做出一个后怕的表情，缩了缩脖子。
“刚才看着兕子那样，儿臣脑子一热，那老道士的话就在脑子里嗡嗡响。儿臣当时想，反正也没别的招了，太医都跪下等死了，不如……不如死马当活马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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