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还没来得及把露水晒干的时候，李承曜就己经带着小福子站在了皇宫东北角的一片空地上。
这里原是废弃的一处演武场，地势平坦，光照充足，更重要的是，离水源很近。
几个管事的太监正垂手站在一旁，看着李承曜腰间那块晃眼的龙纹玉佩，一个个腰弯得比虾米还低，大气都不敢出。
“这块地，本王征用了。”
李承曜大手一挥，颇有几分指点江山的架势，“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架子都撤了，地翻三遍，要把底下的生土都翻上来晒晒。”
“是是是，奴婢这就去办！”管事太监如蒙大赦，赶紧招呼着手下的小太监们开始干活。
有了尚方宝剑，办事效率果然不一样。
不到半个时辰，原本杂草丛生的演武场就被清理得干干净净，露出了一大片褐色的土地。
李承曜并没有急着下种。
他让人搬来了一张桌子，摆上笔墨纸砚，然后像个老学究一样，开始在纸上画格子。
“殿下，您这是画棋盘呢？”
小福子凑过来，好奇地看着那一个个整齐的方格，完全看不懂自家主子在搞什么名堂。
“这叫规划。”
李承曜头也不抬，用毛笔蘸了蘸墨，在其中一个格子上写了个“甲”字，又在旁边写了个“乙”字，“种地也是讲究科学的，不是把种子扔进去就完事了。”
他把那片地分成了十几个小块，每一块都有不同的编号。
前世作为理科生的强迫症在这一刻全面爆发。
既然要向李世民证明这土豆的神奇，那就不能只靠运气。他要用数据说话，用实验结果砸晕那些古人。
“听好了。”
李承曜放下笔，指着那些刚刚翻好的地块，对几个被临时征调过来的老农出身的宫人吩咐道，“这块甲字地，用筛选过的细土，不加任何肥料。”
“这块乙字地，混入三成腐熟的马粪。”
“丙字地，混入草木灰。”
“丁字地……”
他一口气布置了七八种不同的土壤配方，听得那些宫人目瞪口呆。种了一辈子地，也没见过这么折腾的。这哪是种地，这简首是在给土地爷配药方啊。
“还有。”
李承曜从怀里掏出那几个宝贝土豆。此时它们己经被切成了大小均匀的块状，每一块上都保留着至少两个芽眼，切口处还涂满了黑乎乎的草木灰，那是用来消毒防腐的。
Divide and quer！分而治之！
他拿起其中一块，“这几块种在向阳处，每天浇水一次。”
“这几块种在背阴处，三天浇水一次。”
“剩下的……”
李承曜的目光落在了最后那个小罐子上。
那里面装着绿油油的汁液，散发着一股怪异的草腥味。这是他昨天连夜让人捣烂了几种不知名的野草和花茎弄出来的提取物。
虽然他也不确定这玩意儿到底有没有用，但在他的记忆里，似乎有些植物的汁液具有促进生根或者是驱虫的效果。
反正是在做实验，就要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这几块，种下去之前，先在这个罐子里泡一泡。”
李承曜指了指那个罐子，语气严肃得像是在进行某种神秘的炼金术仪式。
小福子缩了缩脖子，看着那绿油油的液体，小声嘀咕：“殿下，这真的不会把种子毒死吗？”
“闭上你的乌鸦嘴。”
李承曜瞪了他一眼，“这叫生物刺激素，懂不懂？不懂就多干活少说话。”
接下来的几天里，这片原本冷清的废弃演武场变得异常热闹。
李承曜几乎是住在了这里。
他不再是那个总是懒洋洋躺在摇椅上的咸鱼皇子，而是变成了一个严谨刻板的科研狂人。
他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每天都要记录每一块地的情况。
哪块地先冒了芽，哪块地的土干得快，哪块地引来了蚂蚁……事无巨细，统统记下来。
那种专注的神情，让偶尔路过的宫女们都忍不住驻足多看两眼。
认真的男人最帅，哪怕他满身泥点子。
这种近乎偏执的严谨，起初让那些宫人们很不适应，甚至私底下偷偷嘲笑这位殿下是吃饱了撑的。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情况发生了变化。
大概过了十天左右。
当第一抹嫩绿色的新芽破土而出的时候，所有人的嘲笑都变成了惊叹。
那不仅仅是一株芽。
在经过李承曜精心调配土壤和水分的那几块试验田里，土豆苗像是听到了冲锋号角的士兵，争先恐后地钻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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