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猫换太子？这次换的不是猫，是龙。”
这句话被夜风撕扯得支离破碎，却像是一根根淬了毒的钢针，精准地扎进了李承曜的耳膜里。
李承曜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那种感觉很荒谬，就像是在玩真心话大冒险时，对方突然掏出了一把真枪拍在桌子上。
“你这剧本写得太烂了。”
李承曜嗤笑一声，强行扯起嘴角，露出一抹极其不屑的弧度，“真的，起点的三流写手都不敢这么编。还狸猫换太子？你怎么不说我是外星人遗落在地球的私生子，其实我是来继承银河系的？”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幅度很大，带翻了脚边那个用来装野果的破篮子。
几个果子咕噜噜地滚到了悬崖边，坠入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你要是想利用我搞事情，不管是造反还是想在朝堂上捞偏门，趁早死了这条心。”
李承曜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眼神冰冷地盯着陆云，“我只想躺平，对你嘴里那个所谓的‘大瓜’没有任何兴趣。哪怕明天李承曜这个名字从宗正寺的玉牒上被划掉，我也无所谓。只要我那几个铺子还在，只要没人动我的家人，我乐得清闲。”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的手一首按在腰间，背后的肌肉紧绷到了极点。
这是一种防御姿态。
他在赌，赌这个不知深浅的“老乡”不敢在这里对他动手。
“啧，急什么。”
身后传来陆云懒洋洋的声音，带着一丝意犹未尽的戏谑，“你以为你能独善其身？别傻了，我的秦王殿下。”
李承曜的脚步没有停。
“武德九年，六月初西，玄武门。”
陆云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分，不再是那种吊儿郎当的语气，而是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静，“那天死了很多人，流了很多血。整个长安城的地下水沟里，都是腥味儿。”
李承曜的脚步猛地顿住。
那只刚才还准备跨下台阶的脚，硬生生地悬在了半空。
“那天乱得很啊。”
陆云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某种恶魔的低语，“太子府、齐王府、秦王府……乱成了一锅粥。在那样的乱局里，抱错个孩子，或者是……有人刻意换了个孩子，很难吗？”
李承曜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色在星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以为你是谁？李世民的小儿子？大唐的秦王？”
陆云走到浑天仪的阴影里，手指轻轻敲击着冰冷的铜环，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你那便宜爹妈给你留下的烂摊子，可比什么九龙夺嫡刺激多了。”
他转过头，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那个‘永’字，你以为只是个普通的暗号？那是当年参与这件事的一股残余势力，他们在找你。或者更准确地说，他们在找当年的那个‘证据’。”
李承曜感觉喉咙有些发紧。
他想反驳，想大骂这是无稽之谈。
但脑海深处，那个一首被他刻意忽略的疑点——为什么长孙皇后有时候看他的眼神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为什么李世民对他这种毫无上进心的皇子宽容得近乎溺爱？
这些平日里被温馨亲情掩盖的细节，此刻在陆云的话语下，全都变成了狰狞的裂痕。
“有人在查你，老李。”
陆云叹了口气，语气里竟然带上了几分同情，“而且查你的人，不是为了认亲，是为了把这一把火烧到太极宫那位龙椅上。一旦你的身世被证实‘有问题’，你猜猜，最先倒霉的是谁？”
李承曜沉默了。
不需要猜。
如果是真的，这就是皇室最大的丑闻。
李世民的一世英名会毁于一旦，长孙皇后的贤德之名会变成笑话。
而最让他恐惧的是——
晋阳。
长乐。
如果他这个“哥哥和弟弟”是个冒牌货，甚至是个来历不明的野种，那这两个一首依赖他、信任他的女人，会面临什么样的风暴？
在这个极其讲究血统和宗法的时代，她们会被牵连，会被羞辱，甚至可能会被当作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这触碰到了李承曜的逆鳞。
“证据。”
李承曜重新走回陆云面前，这一次，他身上的懒散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要择人而噬的凶狠。
他一把揪住陆云的衣领，将这个瘦弱的神棍狠狠抵在青石栏杆上。
身后就是百丈高空。
只要他一松手，这个知晓太多秘密的穿越者就会变成一滩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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