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的金砖被晨光擦得锃亮，却照不透这满堂朱紫权贵心底的阴霾。
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那场大清洗的余味，不是血腥气，而是一种更让人窒息的肃杀。
数百名官员手持笏板，跪在丹以此下。平日里那些为了几两俸禄都能争得面红耳赤的御史言官，今日却出奇地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隐晦地瞥向大殿中央堆积如山的账册。
那是五姓七望几百年的积累，是足以买下半个大唐的财富。
“户部尚书。”
李世民端坐在龙椅上，声音不大，在空旷的大殿里却带起回音。他手里把玩着一颗从卢家抄出来的夜明珠，神色晦暗不明。
“臣在。”
唐俭出列，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算清楚了吗？”
“回陛下，算……算清楚了。”唐俭咽了口气，声音发颤，“现银三千西百万贯，良田八万顷，丝帛、古玩、珍宝……不计其数。若按市价折算，抵得上大唐国库二十年的岁入。”
“嘶——”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这个数字真正报出来时，大殿内还是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就是世家。
这就是趴在李唐皇室身上吸血的庞然大物。
“好啊，真是好得很。”
李世民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朕的这些‘好亲戚’，可真是富得流油。朕当年打天下时，连匹像样的战马都凑不齐，他们倒好，地窖里的铜钱都生了锈。”
他猛地将夜明珠拍在御案上，发出一声脆响。
“传朕旨意！”
百官心头一凛，纷纷伏低身子。
“此次清缴世家，皇子李承曜居功至伟。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不动刀兵而定乾坤，实乃社稷之功。”
李世民站起身，目光扫视全场，最后落在了站在武将那一列最末端、正打着哈欠的李承曜身上。
李承曜缩了缩脖子。
他本想当个透明人，昨晚熬了一宿，这会儿正困得眼皮打架。
“怎么？不想领赏？”
李世民看着儿子那副惫懒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柔情，随即化作帝王的威严。
“拟旨。册封皇子李承曜为——秦王。”
“轰——！”
这两个字一出，仿佛一道惊雷在大殿内炸响。
原本死寂的大殿瞬间沸腾了，紧接着又陷入了比刚才更可怕的死寂。
秦王。
这两个字在大唐意味着什么，没有人比在场这些人更清楚。
那是李世民登基前的封号。
那是天策上将的专属。
那是手握天下兵马大权、地位仅次于皇帝、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凌驾于太子之上的存在。
大唐立国以来，就没有第二个秦王。
这是要把天捅个窟窿啊！
魏征手里的笏板都快捏碎了，刚想出列死谏，却看到长孙无忌微不可察地对他摇了摇头。
“陛下！”
一名御史终于忍不住了，颤抖着跪行几步，“秦王封号干系重大，乃国本之争的先兆！曜皇子虽有大功，但这封号……这封号万万不可啊！”
“是啊陛下！此例一开，置东宫于何地？置魏王于何地？”
反对声如潮水般涌来。
李承曜也愣住了。
他揉了揉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老爹这是疯了？给自己封个亲王就算了，哪怕是赵王、燕王都行，封个秦王？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想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他下意识地看向李承乾和李泰。
按照剧本，这俩兄弟此刻应该气得脸红脖子粗，恨不得当场把自己撕了才对。
然而，并没有。
李承乾整了整衣冠，第一个从班列中走出。
他那张平日里稍显阴郁的脸上，此刻竟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儿臣，附议。”
李承乾跪在地上，声音朗朗，“曜弟才智过人，此次若非曜弟力挽狂澜，儿臣早己铸成大错。秦王之号，曜弟当之无愧。”
百官傻眼了。
太子疯了？有人抢你的储君之位，你还帮着递梯子？
紧接着，那个圆滚滚的身影也动了。
李泰费力地挪出队列，跪在李承乾身边，笑得像个弥勒佛。
“儿臣也附议。”
李泰朝着李世民拱手，又冲着李承曜挤了挤眼睛，“曜弟搞钱……哦不，搞经济是一把好手。有他在，儿臣只要专心修书就好。这秦王给曜弟，儿臣一万个服气。”
李泰心里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当皇帝有什么好？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还得天天被魏征骂。
跟着曜老弟混，有钱花，有人用，还能在教化院里当个“圣人院长”，这种神仙日子给个皇位都不换。
朝堂上彻底没声了。
喜欢《贞观：公主太小，我先养着》请支持 北蜀庖人。听风阅读网 提供本书全文免费阅读，章节同步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