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九方阁。
这里的香气与别处不同，没了太极殿里那种沉闷的龙涎香味，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墨香混着一种新研制的草木清爽，那是“唐之光”新出的提神香。
武媚娘站在雕花窗棂旁，指尖划过窗台上的红木纹路，目光却落在街角几个缩头缩脑的货郎身上。
那几个人身上披着粗麻，挑着的箩筐里放着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可步子却沉得紧，眼神不时往九方阁的后门瞟。
“公子，那些盯着咱们的人，这三日里换了五拨，却全都是崔家和卢家的家丁改扮的。”
武媚娘转过身，对坐在红木大椅上揉着眉心的李承曜说道。
一件月白色的窄袖胡服，腰间束着一条犀角带，勾勒出武媚娘己经渐显英气的身段，她长发利落地扎在脑后，眼眸中闪烁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
李承曜半眯着眼，手里把玩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琉璃珠，那是工坊里的残次品，他却觉得拿来当解压球挺好使。
“盯就盯着吧，反正他们现在除了盯着，也没别的招了。他们的粮行被封了大半，现在大概是想看看咱们的商队是怎么把货运出去的。”
李承曜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语气懒散，像是一只正在晒太阳的猫。
武媚娘抿了抿嘴，从书案上拿起一叠厚厚的公文，那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地商号的名字，有些被画了重重的红圈。
“他们在等咱们的商队在官道上栽跟头。蓝田、蒲州，还有去往江南的几处要隘，凡是世家门生把持的关卡，这两天都突然多了‘查验私盐’的名头。”
武媚娘走到李承曜身边，将公文轻轻放下，手指在其中一个被划掉的名字上点了点。
“这就是所谓的‘贸易壁垒’，他们不让咱们的货走大路，更不让当地的小商户接我们的单子，谁接，第二天他们的店门可能就莫名其妙地着了火。”
李承曜睁开一只眼，扫了一下那份报告，轻笑一声：“心中成见的那座大山。他们觉得，只要守住了那几条烂路，大唐的生意就还是他们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指着外面那些盯着这里的“眼线”。
“媚娘，你之前说的那个‘以工换种’，进行得怎么样了？”
武媚娘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意。
“己经办妥了。既然大路走不通，那我们就走山路、走水路，甚至是走那些世家根本看不上的‘穷乡僻壤’。”
她从袖口中抽出一份新的名单，语气变得果断。
“那些被世家排挤了数十年的小商户，他们就像是枯萎的野草，只要给点水，就能疯长。我以‘唐之光’的名义，和关中周边的七十二家散户签了协议。”
“我们不给他们钱，只给他们优选的良种和精细的农具。他们不需要拿金银来换，只需要在运货时，顺带帮我们把那些精致的瓷器、熏香，化整为零地带出关。”
李承曜听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种“平行贸易”的雏形，在这个时代简首是降维打击。
世家守着关卡，想查的是浩浩荡荡的商队，却没法查每一个挑着箩筐回乡探亲的老汉。
“不仅如此，”武媚娘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冷峻，“我还接触了吐蕃和西域的一些小型商队。”
“他们对我们的丝绸和白瓷垂涎三尺，但在东市，他们总是被那些大家族剥削得只剩裤衩。我告诉他们，只要愿意绕一点路，去蓝田的后山交货，价格可以减两成。”
就在这时，一名穿着利落劲装的情报人员快步走进房间，在武媚娘耳边低语了几句，并将一个黑色的小布包呈了上来。
武媚娘打开布包，里面露出一颗通体乌黑，但在阴影中却隐约透着一种幽幽绿芒的圆珠。
它不像一般的夜明珠那样夺目，反而像是在贪婪地吸收着周围的光线。
“这是什么？”李承曜伸手接过那颗珠子，触感冰凉入骨。
“这是从一个吐蕃小商队手里换来的。”武媚娘盯着那颗珠子，眼神里闪烁着精光，“那个商队的首领说，这是他们在采集药材时，在吐蕃边境的一处深谷里偶然发现的。”
“他们管这叫‘食光石’，当地人觉得这玩意儿不吉利，但我让他们的人带我去看了那一带的地图。”
武媚娘走到舆图前，手指精准地落在了一处荒凉的戈壁滩上。
喜欢《贞观：公主太小，我先养着》请支持 北蜀庖人。听风阅读网 提供本书全文免费阅读，章节同步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