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殿下，成了！”
小福子像是只偷到了油的老鼠，一溜烟地钻进偏殿，顺手把门闩插得死死的。
他那张还没完全消肿的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两只眼睛贼亮贼亮的。
“嚷嚷什么？”
李承曜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塌了半边的罗汉床上，手里拿着一根竹管比划着。
“春儿刚才去倒夜香，在夹道里跟奴婢碰了个头。”小福子压低声音，但那种激动怎么也压不住，“她说晋阳公主昨晚抱着那串铜圈子睡的！今早起来，早膳都多喝了半碗粥！现在整个晋阳宫的人都在轮流试那个九连环，连王姑姑都偷偷试了两把，没人解得开！都说那是神仙局！”
李承曜轻笑一声，把竹管放在眼前晃了晃。
预料之中。
九连环这东西，哪怕是在信息爆炸的现代，第一次玩的人也能被绕晕，更别提这些古人了。它的核心算法是二进制格雷码，不懂其中的逻辑，光靠蛮力试，累死也解不开。
“神仙局？这才哪到哪。”
李承曜从床上跳下来，走到那堆从各个宫里搜罗来的破烂面前。
九连环是好，但它是“静”的，是费脑子的。
对于一个小女孩来说，新鲜感过去之后，那种枯燥的重复拆解终究会腻。
要想彻底在她心里扎下根，要想彻底盖过那个无聊的深宫生活，还得来点更首接的感官刺激。
视觉。
人类百分之八十的信息获取来自视觉。
要是能让她看见从未见过的风景，那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小福子，交给你个任务。”
李承曜踢了踢脚边的一块烂木头，“去工部那个废料场，给我找几块磨坏的铜镜碎片。记住了，要那种表面还算平整，能照出人影的，越亮越好。碎了不怕，我只要稍微大点的渣子。”
小福子一听又要去捡破烂，脸顿时垮了下来：“殿下，咱们这是要开废品铺子吗？上次捡铜烛台，差点被看库房的老头放狗咬，这次去工部……”
“少废话，想不想以后天天有肉吃？”李承曜瞪了他一眼，“这是战略物资，懂不懂？”
被“肉”字刺激到了，小福子咽了口唾沫，认命地叹了口气，裹紧衣服钻了出去。
李承曜也没闲着。
他拿起那根挑了半天才选中的毛竹筒。
这竹子是御花园里修剪下来的废枝，有一节正细适中，握在手里手感极佳。
他用那把万能的切菜刀，小心翼翼地把竹节两头削平，然后用砂纸——其实就是一块表面粗糙的砺石，一点点地打磨着竹筒的内壁。
沙沙沙。
单调的摩擦声在空旷的殿内回荡。
这活儿很枯燥，很费手。
但李承曜干得很带劲。
他在做一个万花筒。
这玩意儿原理简单得令人发指：三面镜子组成一个三棱柱，塞进圆筒里，底部放点彩色的碎屑，利用光的多次反射，就能折射出千变万化、永不重复的图案。
这在大唐，绝对是妥妥的“黑科技”。
半个时辰后，小福子灰头土脸地回来了，怀里揣着一包叮当乱响的铜片。
“殿下，真不容易啊！那帮工匠把这玩意儿看得比命还紧，说是要回炉重造的。奴婢费了两块胡饼才换来这么点。”
李承曜接过来一看，成色还不错。虽然是废品，但毕竟是宫廷造办处的工艺，铜质精纯，磨光度很高。
接下来才是最考验技术的环节。
没有玻璃刀，也没有切割机。
只能磨。
李承曜找了块表面平整的大青石，倒上点水，捏着铜片就开始磨边。
“滋——滋——”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让人牙酸。
李承曜的手指很快就被铜片的边缘割破了好几道口子，血珠渗出来，混在灰黑色的铜浆里。
但他像是没感觉一样。
他的眼神专注得可怕，仿佛手里磨的不是一块废铜烂铁，而是一块稀世美玉。
他得把这三块铜片磨成大小一致的长条，还得保证边缘能严丝合缝地拼成一个三角形。稍微有一点偏差，反射出来的图案就会破碎、变形。
一下，两下，一千下，一万下。
从日上三竿磨到日落西山。
小福子在一旁看着，心里首发毛。自家殿下自从落水醒来后，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以前那个为了不用早起请安能装病三天的懒散皇子哪去了？
“呼……”
李承曜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长出了一口气。
他举起那三块磨得锃亮的铜条，对着烛光照了照。
喜欢《贞观：公主太小，我先养着》请支持 北蜀庖人。听风阅读网 提供本书全文免费阅读，章节同步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