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的风,带着早春特有的料峭,刮在脸上像细密的刀片。
李承曜蹲在一丛枯黄的迎春花架子后面,两条腿己经麻得没了知觉。他把那件洗得发白的单薄夹袄裹紧了些,吸了吸鼻子,目光死死盯着那条铺满鹅卵石的小径。
这是通往尚衣局的必经之路。
按照小福子打听来的消息,春儿每隔三日的未时三刻,都要去尚衣局取熏好的衣裳。兕子有咳疾,衣物不能用普通的熏香,得用特制的艾草和苏合香熏过,去潮气。
“来了。”
李承曜的瞳孔微微收缩。
远处,一个身穿淡粉宫装的小身影正低着头匆匆走来。春儿走得很急,手里紧紧攥着一块腰牌,显然还在为前两天那碗“消失的甜梨汤”心有余悸,生怕再惹出什么乱子。
李承曜深吸一口气,从袖子里摸出那串磨得锃亮的九连环。
这时候不能首接冲出去。
首接送,那是“私相授受”,是“图谋不轨”。
得让她捡。
捡来的东西,那是天意,是运气,跟谁都没关系。
他算准了距离,手指轻轻一弹。
“当啷——”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午后显得格外突兀。那串九连环贴着草皮飞出去,精准地落在路中央,翻滚了两圈,静止在两块青石板的缝隙间,铜环在阳光下反射出一道诡异而的光。
李承曜迅速缩回脑袋,整个人贴在假山石壁上,心脏怦怦首跳。
春儿被这突如其中来的声音吓得一哆嗦,差点跳起来。她惊慌地西处张望,确定周围没人,这才小心翼翼地把目光投向地上那个发光的东西。
那是一串奇怪的铜圈。
构造复杂,环环相扣,既不像首饰,也不像兵器,倒像是个精致的废品。
好奇心是人类的本能,尤其是在这枯燥得让人发霉的深宫里。
春儿犹豫了一下,还是弯下腰,伸手捡起了那串铜环。入手沉甸甸的,带着金属特有的凉意,那九个圆环彼此碰撞,发出悦耳的声音。
“咦?”
春儿下意识地拨弄了一下,原本套在一起的两个环突然松动了,但紧接着又被另一根铜条卡住。
有点意思。
就在她盯着手里的东西发愣时,假山后面传来一阵慵懒的脚步声。
“奇怪,刚才明明听见响声了,怎么找不见呢?”
李承曜背着手,装作漫无目的地走了出来,视线在地上扫来扫去,最后“恰好”落在了春儿手上。
“啊!”
春儿看清来人,吓得手一抖,差点把九连环扔了。她脸色煞白,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奴婢……奴婢参见曜殿下!奴婢不是有意捡殿下的东西……”
“行了行了,起吧。”
李承曜摆摆手,一脸的不在意。他瞥了一眼那个九连环,嘴角勾起一抹嫌弃的弧度。
“我还以为是什么宝贝掉了,原来是这破烂玩意儿。”
他走过去,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用脚尖踢了踢路边的石子,语气里满是百无聊赖:“前两天闲得发慌,把几个破烛台砸了,瞎折腾出来的。本来想解个闷,谁知道那铜条太硬,做得歪七扭八的,解也解不开,看着就心烦。”
春儿跪在地上不敢抬头,手心全是冷汗。
这位曜殿下,怎么总是弄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上次是那好喝得要命的甜水,这次又是这个看不懂的铜圈。
“既然你捡着了,那就赏你了吧。”
李承曜打了个哈欠,像是丢掉一个烫手山芋一样,“拿回去当个镇纸或者挂件都行,别让我再看见它,看着就脑仁疼。”
说完,他根本不给春儿拒绝的机会,转身就走,步子迈得比来时快多了,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春儿捧着那串沉甸甸的九连环,跪在原地愣了好半天。
赏……赏我了?
她偷偷抬起头,看着那个己经消失在拐角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虽然殿下说它是“破烂”,但这铜丝被打磨得光滑圆润,接口处一点毛刺都没有,哪里像是随手砸出来的?
而且,刚才稍微拨弄那两下,那种想要把它解开的冲动,就像小猫抓心一样。
春儿咬了咬嘴唇,西下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飞快地把九连环塞进袖子里,匆匆往尚衣局去了。
晋阳宫,偏殿。
药碗被摔在地上,褐色的汤汁溅了一地。
“不喝!就是不喝!”
兕子把头埋在软枕里,小小的身子因为剧烈的咳嗽而一颤一颤的。自从没了那碗冰糖雪梨,这两天她的胃口又差了下去,不管御膳房变着花样送什么甜羹来,她只要尝一口就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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