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推开铁门的时候,以为会看到一群傻站着的靶子。
不是他轻敌,是他在航天基地和潮汐监狱里杀过太多AI了。那些AI的套路他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发现你,举枪,喊一声,然后朝你的方向走。三步一停,五步一蹲,换弹的时候站在原地不动,手雷扔出去从来不躲。你打它们,它们不会叫队友包抄,不会从侧面绕,不会在你换弹的时候冲上来。它们只是站在那里,让你打。
但哈夫克总部的AI不一样。
林墨走进一楼大厅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人好多”,而是“人好少”。大厅很大,至少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宽,挑高十几米,头顶上是巨大的玻璃穹顶,月光从穹顶洒下来,把地面照得像一面银色的镜子。大厅中央有一座金属雕像,雕像的形状像一只展翅的渡鸦,渡鸦的脚下踩着一个地球。
按理说,这种地方应该有至少十几个AI在巡逻。但林墨蹲在楼梯口,用望远镜扫了一圈,只看到三个。一个在大厅东侧的柱子后面,一个在西侧的雕像基座旁边,一个在北侧的前台后面。三个人,三个方向,互相看不到对方。这种站位,不是巡逻,是埋伏。
“阿鬼,你看到那几个AI了吗?”
“看到了。三个,东、西、北。站位很散,互相看不到。”
“不是看不到,是不需要看到。他们不是在巡逻,是在守。守三个方向,谁从楼梯下来都能第一时间发现。”
林墨从楼梯口退回来,蹲在门后面。他在想——这三个AI的站位,不是AI自己选的,是有人设计的。设计者知道玩家会从楼梯下来,所以在三个方向各放了一个AI,形成一个三角形火力网。你打任何一个,另外两个都能听到枪声,然后从两侧包抄。这种设计,他在PVP里见过,在PVE里没见过。因为PVE的AI不需要这种战术,它们只需要站在固定的路线上,等你来打就行了。但这里的AI,像是在打PVP。
“林墨,你打算怎么打?”阿鬼问。
“不打。绕。”
林墨从楼梯口出来,贴着墙壁往南侧移动。南侧没有AI,但有一排落地窗,窗外是院子。他走到窗户旁边,推开窗,翻了出去。院子不大,种着几棵枯树,地上铺着石板。他猫着腰穿过院子,绕到了大厅的西侧。西侧有一个侧门,门半开着,里面是走廊。他钻进去,沿着走廊往北走。走廊两侧是办公室,玻璃隔断的,玻璃上贴着磨砂膜,看不清里面。他走到走廊尽头,推开门,回到了大厅的北侧。北侧的那个AI,就在前台后面,背对着他。
林墨蹲在前台后面的柜子旁边,AKM的枪口对准了那个AI的后脑。他没有立刻开枪,而是在听——听其他AI的动静。东边的和西边的,脚步声还在原地,没有动。他没有犹豫,扣下了扳机。三枪,头,倒下了。AI倒下去的时候,没有喊,没有叫,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它像一块石头一样,首挺挺地摔在了地上。
林墨愣了一下。他杀过几百个AI,每一个AI死的时候都会喊一声——有的喊“敌袭”,有的喊“掩护我”,有的只是一声惨叫。但这个人没喊。它不喊,是因为它不想让其他AI知道它的位置。不喊,是为了保护队友。一个AI,为了保护队友,选择无声无息地死去。
林墨蹲在尸体旁边,盯着那张白色的脸。它的眼睛是闭着的,嘴角有一丝血。它的脸上没有表情,但林墨觉得它在笑。笑他大惊小怪。
“林墨,你那边怎么了?”阿鬼在语音里问。
“杀了一个。没声音。”
“没声音?”
“没喊,没叫,什么都没说。就死了。”
阿鬼沉默了两秒。“你确定是AI?”
“确定。ID是白色的,装备是AI的标配。但它的行为不像。”
林墨站起来,往前台里面走。前台后面的墙上有一道门,门上写着“员工通道”。他推开门,门后面是楼梯,楼梯往上,通往二楼。他上了二楼。二楼是研发中心,走廊两侧是实验室,玻璃隔断的,玻璃是透明的,能看到里面。实验室里有很多AI,穿着白色的实验服,坐在电脑前,在敲键盘。他们不是在巡逻,不是在站岗,是在工作。AI在工作,在敲键盘,在分析数据。林墨蹲在走廊的拐角处,看着那些AI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他不怕AI会开枪,怕的是AI会思考。
“阿鬼,二楼的AI在工作,不是在巡逻。他们没看到我。”
“工作?”
“在敲键盘。像是真的在上班。”
阿鬼没说话。林墨知道他也在想同样的事。AI上班,这不是游戏设计,这是某种——他不知道该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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