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之后，林墨以为不会再有人来打扰他。他错了。
那天晚上，他正在整理仓库，把今天摸到的紫色配件分类归置。渡鸦之刃己经攒了十七把，渡鸦徽章二十九个，左轮手枪金紫各色堆了半页。他打算留一些送粉丝，剩下的慢慢出，不急。私信响了。不是论坛私信，是首播平台的后台私信。发件人的ID是一串随机生成的字母数字组合，头像空白，简介空白，没有任何历史动态。像一个刚注册的空壳账号。
内容很短，只有两行字：“林墨，你的游戏数据，我收。开个价。”
林墨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然后关掉了私信。他以为是骗子，或者哪个想蹭热度的无聊人士。他见过太多了——每天都有几十个人给他发私信，有的要拜师，有的要借钱，有的要合作，有的骂他，有的夸他，有的发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他己经习惯了忽略。
但这个人没有放弃。
第二天，同样的ID又发来一条私信：“你的游戏数据——走位习惯、决策偏好、反应模式、战术选择。我都要。一百万。”
林墨的手指在鼠标上停了一下。一百万。不是游戏币，不是冥币，是人民币。买他的游戏数据。不是买他的装备，不是买他的账号，是买他的数据——他打游戏的方式、他做决策的逻辑、他在不同情况下的反应模式。这些东西，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有价值。但有人意识到了。
“你是谁？”他回了一条。
对方没有回答。又过了一天。第三条私信来了。“两百万。你的全部数据。包括但不限于：键盘记录、鼠标轨迹、屏幕录像、语音录音。你只需要正常打游戏，其他什么都不用做。”
林墨的后背有点发凉。键盘记录。鼠标轨迹。屏幕录像。语音录音。这个人要的不是他“打出来”的东西，是他“打的过程”。他的一举一动，每一个按键，每一次鼠标移动，每一句和队友的对话，全都要。这些东西，如果落在懂行的人手里，可以做什么？可以分析他的操作习惯，可以模仿他的打法风格，可以训练AI。
林墨想起了蓝调之前跟他说过的话——有人在追踪他的IP，有人在收集他的游戏数据，有人试图登录他的账号。他当时以为是黑客的随机攻击，是偶然事件。现在他意识到，那不是偶然。那是有人在系统性地、有目的地、不惜代价地收集他的信息。
“你到底是谁？”他又回了一条。对方没有回答。但这次，对方发来了一张截图。截图里是他的游戏账号后台数据——不是他能在游戏里看到的那种，是服务器端的数据。他的击杀数、死亡数、撤离率、平均收益、常用干员、常用武器、常用路线、常用战术。每一条数据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每一个记录都标注了时间和地点。这些东西，只有官方服务器才有权限访问。
林墨盯着那张截图，手指在鼠标上微微发抖。这个人能拿到服务器端的数据。他不是普通的黑客，不是普通的商人，不是普通的任何东西。他是——林墨不知道他是什么。但他知道，这个人比他遇到过的任何人都危险。
他打开蓝调的聊天窗口，把截图发了过去。“帮我查这个人。”蓝调过了很久才回复。“我查了。查不到。他的IP是虚拟的，经过至少七层跳板，每一层都用了不同的加密协议。我只能追踪到第一层，后面就断了。”“服务器端的数据呢？他怎么拿到的？”“两种可能。”蓝调说，“要么他是官方的人，有内部权限。要么他黑了官方服务器，拿到了数据库的只读权限。无论哪种，都不是我能对付的。”
林墨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官方的人。黑客。无论哪种，都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他只是一个跑刀的，他只会打游戏。他不知道怎么对抗一个有官方权限的人，不知道怎么对抗一个能黑进官方服务器的人。他只知道一件事——这个人要他的数据。不是要他的钱，不是要他的装备，是要他的“脑子”。他打游戏的方式、他做决策的逻辑、他在不同情况下的反应模式。这些东西，是他花了两个月、跑了几千局、死了几百次才练出来的。是他最值钱的东西。但也是最容易被拿走的东西——只要他还在打游戏，他就在生产数据。只要他在生产数据，这个人就能收集。不需要他同意，不需要他配合，甚至不需要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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