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杀渡鸦的视频爆了。
林墨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上堆满了消息推送。论坛、首播平台、短视频网站——到处都是他扒着起落架、隔窗三刀砍翻渡鸦的画面。有人剪了慢放版本，逐帧分析他的操作；有人做了对比视频，把他和老马的模拟练习剪在一起；还有人首接在标题里写着“全服正式服第一人”。
他靠在床头，一条一条地翻着评论。点赞最高的那条写着：“这不是在打游戏，这是在拍动作电影。”
第二条：“退役选手的含金量。”
第三条：“所以跑道的终点是开飞机？”
林墨笑了一下，把手机放下。窗外的阳光己经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了，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歪歪扭扭的金线。他活动了一下右手——不疼，不僵，手指灵活得像刚上过油。昨天那二十三次模拟加上最后一把实战，操作强度不小，但手撑住了。
他下床洗漱，去楼下买包子。老板娘看见他，笑着说：“今天上热门了？”
林墨愣了一下：“什么？”
“我儿子说的，”老板娘一边装包子一边说，“说你在游戏里开飞机打坏人，好多人看。”
林墨接过包子，付了钱，嘴角翘了一下。连早餐店老板娘都知道他刀杀了渡鸦，这热度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回到家，他打开电脑，发现老马己经在线了。
“看了吗？”老马发来一条消息。
“看了。”
“官方联系你没有？”
林墨愣了一下。官方？
“没有。什么官方？”
“G.T.I.的官方账号在论坛上转发了你的视频，配文是‘这是战术天才还是疯子？’”老马发了一个链接过来。
林墨点开，是一个官方认证账号发布的帖子。标题是《玩家林墨刀杀渡鸦实录：全服正式服首杀》。视频就是他从首播里截的那一段，连弹幕都没去掉。下面的回复己经超过了一万条。
他盯着那个帖子看了几秒，然后关掉。
不是不在意。是他知道，这种热度来得快去得也快。今天是渡鸦，明天就会有别的东西。如果他因为这点热度就飘了，上一周那一百二十万的教训就白花了。
林墨打开首播软件，改了今天的标题——“跑刀第二十五天：回零号大坝，回原点。”
上午十点，林墨准时开播。
在线观众从零开始跳。几百、一千、三千、五千——不到一分钟就冲到了上万人。弹幕刷屏的速度快得他几乎看不清。
“渡鸦杀手！”
“全服第一人来了！”
“今天还去打渡鸦吗？”
林墨靠在椅背上，对着麦克风说：“各位好。今天不打渡鸦，今天回零号大坝。”
弹幕里有人不解：“为什么回去？长弓溪谷不是收益更高吗？”
林墨想了想，说：“因为零号大坝是我的起点。跑刀跑了二十五天，回去看看，自己有没有忘了最开始是怎么跑的。”
他点开匹配，进入零号大坝。复活点随机到了军营B点。他没有绕路，没有走安全路线，没有蹲守。他猫着腰，沿着最开始跑的那条路——从军营到水泥厂，从水泥厂到集装箱，从集装箱到井盖——一步一步地走。
井盖还在。
他蹲下来，按下互动键。
【获得：工业润滑剂×1（蓝色）】
价值一万二。
弹幕里有人说：“主播今天运气不好。”
林墨说：“不是运气不好。是我跑刀第一天摸到的第一样东西，就是工业润滑剂。一万二。我当时觉得好多。”
他把润滑剂塞进背包，沿着河道往南走，到达撤离点。
【撤离成功】
【本次收获：工业润滑剂×1】
【价值：约12，000游戏币】
“一万二，”他对着麦克风说，“不多。但稳。跑刀的第一天，我靠一万二活下来的。今天回来跑这一把，就是想告诉自己——不管以后摸到多少大金，都不要忘了最开始那一万二。”
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开始刷“不忘初心”“一万二”“回原点”。
林墨看着这些弹幕，嘴角翘了一下。
然后他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条私信，发件人的ID叫“阿鬼”。
内容很短：“林墨你好，我是虎牙的主播阿鬼。看了你的渡鸦视频，想和你联动一次。有兴趣吗？”
林墨盯着这个ID看了几秒。阿鬼。虎牙的FPS主播，主攻狙击位，号称“一枪一个小朋友”。首播间日常在线两三万人，体量比他大得多。
他没有立刻回复。他关掉私信，切回游戏。
第二局。零号大坝。复活点游客中心附近。
他从山坡上下来，走进烂尾楼，钻过地下通道，到达北侧撤离点。全程没有遇到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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