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训第七天，林远的名字开始在队里传开了。
不是因为他会说话，是因为他在对抗赛里的数据太扎眼——连续五天，得分助攻都排在前三，失误最少。许教练每次对抗结束都把技术统计表贴在墙上，不点名，但谁都会看。
宋杨第一个叫他“远哥”。那天对抗赛结束，他擦着汗走过来，把毛巾搭在林远肩上，大大咧咧地说：“远哥，你那手急停跳投能不能教教我？我每次急停都像刹车失灵。”
旁边几个青训的跟着笑。林远也笑了，指了指自己的膝盖。“教不了，这是膝盖磨损换来的。你想学也行，先每天投五百个，投一个月再说。”
宋杨脸一垮。“五百个？你杀了我吧。”
周凯在旁边补刀：“他连自己都不知道怎么练的，你还问他。他就是个野路子，靠感觉。”
林远没反驳，笑着说：“对，我靠感觉。感觉来了，篮筐像大海；感觉没了，篮筐像针眼。”
宋杨笑骂了一句，没再提。
那两个从米国回来的后卫，一个叫林豪，一个叫姚联。林豪沉默寡言，训练时永远是最早到、最晚走的一个；姚联话多，喜欢在场上指挥，但确实有东西。他第一次跟林远对位后，赛后主动找过来，用毛巾擦着汗，一脸认真地问：“你那第一步爆发力怎么练的？健身房哪几个动作？”
林远想了想，说：“我真没怎么练力量。小时候住外公家，他们种田，田埂窄，我每天在上面跑着玩，上坡下坡，跑着跑着就快了。”
姚联愣住。“就这？”
“就这。要不你也去找条田埂跑跑？”
旁边的周凯笑出了声。“你一个米国回来的，问一个跑田埂的怎么练爆发力？这不是找虐吗？”
姚联翻了个白眼，拍了下林远的肩膀。“行，算你狠。”然后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改天带我跑田埂。”林远笑着点头。“好说。”
集训第十天，许教练第一次找林远单独谈话。
不是办公室，是训练结束后在球场边。其他人陆续走了，林远在练罚球。许教练从场边走过来，手里拿着那个旧文件夹，站到罚球线旁边，也不看他，说：“听说你跟宋杨对位不落下风？”
林远继续投，嘴里说：“他很壮，撞不过。”
“那你怎么得分？”
“跑。他追不上我。”
许教练没说话，翻开文件夹看了一眼，又合上。“你那个急停跳投，出手点高，核心力量差点意思。回去练腰腹。”
林远说：“知道了。”
许教练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你那个抛投也得多练。国际比赛，矮个子后卫必备。别光靠速度，速度到了国际赛场没那么好使。”
林远又说了句“知道了”。许教练没再回头。
晚上，林远躺在床上翻手机，搜了几个练核心力量的动作截图保存。周凯在隔壁铺问：“看什么呢？”
“练腹肌的动作。”
“你还要练腹肌？你己经够瘦了。”
“许教练说的。”
周凯叹了口气。“许教练就没说我不行。他是看不上我。”
林远说：“你让他看上你，你先场均十分再说。”
周凯翻了个身，不理他了。
集训第十五天，对抗赛里许教练把林远放进了“主力组”的首发名单。
主力组一首是宋杨、姚联、林豪，还有两个青训大个子，一个叫刘东（华南虎的），一个叫王磊（鲨鱼队的）。林远替换掉的是原来的控卫，赵刚，也是华南虎青训的，技术扎实但速度偏慢。
许教练没解释，只是赛前把名单贴在战术板上，说了一句“今天换个阵容试试”。赵刚没什么表情，但训练结束后没跟林远说话，首接走了。
林远知道他心里不痛快。晚上回宿舍，周凯问他：“赵刚好像生气了。”林远说：“换我我也生气。”周凯说：“那你不去解释一下？”林远说：“解释什么？又不是我让他下来的。我要解释，他说‘那你自己下去’，我怎么办？”
周凯想了想，觉得也对。“那你打算怎么办？”
“明天给他传几个好球。他心里有数。”
集训第二十天，全队第一次模拟世青赛对抗。
许教练把队伍分成两组，主力组穿红色，替补组穿白色。林远穿红色，站到中圈的时候，对面白色组的控卫赵刚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我倒要看看你凭什么”的意思。林远冲他咧嘴一笑，没说话。
比赛打得很激烈。主力组配合生疏，失误多，替补组反而打得更流畅。但林远的个人能力弥补了一部分——他在弧顶接球，叫挡拆，突破分球，连续三次助攻宋杨得分。宋杨从内线跑过来跟他击掌，手掌拍在一起，啪的一声，宋杨喊：“远哥，你这传球真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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