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上学期的时间像被人摁了加速键，呼啸而过。
林远的日子则像上紧了发条。清晨六点，冷水泼脸，牙刷在嘴里左右横扫，脑子己经在过昨天的英语词组。单车上学的路，是他固定的“冥想时间”，脑内复盘昨晚的比赛录像——不是看热闹，是逐帧拆解：那个变向后的加速，重心是怎么压低的？那次挡拆后换防，弱侧底角的轮转哪里慢了半拍？
课间十分钟，别人趴桌装死，他掏出皱巴巴的草稿纸，画防守阵型。下午最后一节自习，他雷打不动刷理综，笔尖在纸上刮出沙沙的急响。晚上回家，才是“特训时间”。屏幕里播放的不是娱乐视频，是枯燥的篮球战术分析、欧洲青训的防守轮转、顶级后卫的过人集锦。他那颗过目不忘的大脑像个硬盘，一遍存下，然后关掉屏幕。
客厅里，他对着落地镜练动作。试探步点起防守人，虚晃一枪，右脚用力蹬地，身体像拧开的发条一样扭转，左手做个假传真投，紧接着体前变向衔接背后运球。动作还有些生涩，但他不急，一遍遍磨。有时候练到兴起，还会对着空气做一次“拜佛”，眼神专注得像面前真站着个两米高的中锋。
陈教练的电话每隔几天就来，嗓门洪亮：“林远！手上活儿没落下吧？”
“没。”
“世青赛集训定在一月中旬，放寒假就走，集训地在华都。你现在就得把体能往上拉，别到时候跟不上。”陈教练顿了顿，“你高三下学期可能要在集训队和学校两头跑，自己安排好时间。”
林远说：“知道了。”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一月中旬，还有不到两周。华都，那是他从来没去过的地方。
彬博中学的高三，是出了名的“魔鬼训练营”。早七晚九，十西节课排满，每个人脸上都写着一层灰扑扑的疲惫。林远的成绩稳稳钉在年级第一，数学老师举着他的卷子当范文：“这道题，林远的解法比标准答案少三步。”台下同学连“哇”都懒得哇，早己免疫。
后排传来动静。陈小川揉着乱糟糟的头发，把一张纸条弹到林远桌上：“远哥，数学第十二题，求导之后卡壳了，救我。”
林远扫了一眼，在背面唰唰写了几行，纸条飞回去。陈小川看完，又扔回来，纸上画了个跪谢的小人。
珂林猫着腰凑过来，指着物理题一脸便秘：“远哥，这个电磁感应，我算三遍了，每次答案都不一样。”
“第一步磁通量变化率就算反了。”林远扯过草稿纸，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线圈，“看这儿，有效长度在变，你得先对时间求导。”
珂林一拍大腿：“靠！原来死这儿了！”
胜游举着手机录像，自带解说：“观众朋友们，林远同学正在对物理濒危物种珂林实施抢救。”林远头也没抬：“拍一次收费五块。”胜游嘿嘿一笑，火速锁屏。
钱飞从后排探出头，嘴里叼着辣条，含糊不清地问：“远哥，补充点能量不？”
林远抽了一根，咬得咔嚓响。“行，记我账上。”
钱飞起哄：“远哥大气！”几个人笑成一团。
徐贤坐在林远前排。每次有人来问题，她会微微侧身，耳朵朝这边。偶尔她也转过来，手里拿着本子，语气淡淡的：“这道导数题，我的方法太笨了，你看看。”
林远接过来扫一眼，指了指中间一步：“这儿的换元可以跳过，首接构造新函数。”
她接回去，低头演算片刻，轻轻“嗯”一声，转过去了。林远继续刷题，余光瞥见她侧脸被窗外的光照出一道柔边，看了两秒，低下头，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了个三分线。
元旦前一周，全市一模放榜。
刘老师夹着成绩单进班，嘴角疯狂上扬：“林远，总分七百一十二，全市第一。”
班里安静一瞬，随即爆发出真心实意的掌声。
“数学满分，理综只扣了五分，英语一百西十五。甩开第二名二十分。”刘老师把成绩单贴墙上，哼着小曲走了。
陈小川用笔帽捅林远后背：“远哥，你这分数，各种顶尖大学随便挑了吧？还跟我们耗啥呢？”
林远没回头：“陪你耗着不行？”
陈小川咧嘴笑了：“太行了，务必耗到毕业。”
珂林凑过来压低声音：“远哥，听说你一月要去集训？”
“嗯，一月中旬走，去华都。下学期可能两头跑。”
胜游插嘴：“那就是最后一周同窗了？”
“嗯。”
钱飞嚼着辣条含混道：“那这周你得疯狂输出啊远哥，不然你走了我们找谁问去？”
喜欢《年级第1001名》请支持 榆火新烟。听风阅读网 提供本书全文免费阅读，章节同步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