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决赛夺冠后的第三天，林远接到了赵教练的电话。
“国青队那边来消息了。”赵教练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兴奋，“U18国家队集训名单，你入选了。全国就二十个人，咱们省就你一个。”
林远握着手机，没说话。
“喂？听到了吗？”
“听到了。”
“你就不能激动一点？”
林远想了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挺激动的。”
赵教练笑了：“行，你收拾一下，后天去北京报到。集训两周，然后去打亚青赛。”
挂了电话，林远坐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U18国家队。亚青赛。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指尖轻轻着手机壳上磨损的纹路——那是刘铮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刻着一个小小的篮球图案。
消息传得很快。
刘铮第一个打来电话，声音大得要冲破听筒：“远子！国青队？你他妈要打亚青赛了？”
“嗯。”
“我操！”刘铮在那边连喊三声，突然没了动静，语气沉了下来，“那你是不是要走了？”
“去集训两周。”
“回来呢？”
“回来再说。”
刘铮沉默了好一会儿，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那你好好打，别给咱们丢人。”
林远攥紧手机，一字一顿：“不会。”
赵岩发来一条消息，只有西个字：“别丢人。”林远回了一个字：“嗯。”张伟发了一长串感叹号，紧跟着说“等你回来吹牛逼”。王鹏甩了句“牛逼”，孙涛发了句“加油”。陈浩没刷屏，只在群里补了一句：“咱们队出个国字号，以后喝酒他请。”
林远没回，把手机静音塞进口袋里。他得养精蓄锐，明天还要赶早班高铁。
晚上，他躺在床上，手机震了一下。徐贤发来消息：“听说你要去国家队了？”
“集训。”
“那不就是国家队？”
“集训完还要选拔。二十个人选十二个。”
徐贤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你能选上吗？”
林远望着窗外昏黄的路灯，指尖在屏幕上敲下：“能。”
“你这么确定？”
“不确定。但得这么想。”
对面沉默了片刻，发来一句：“那你什么时候走？”
“后天。”
“去多久？”
“两周。”
“那回来的时候，我去接你。”
林远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回了一个字：“好。”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出一小片橘黄色的光，像极了球场上亮起的计分灯。后天，北京。全国最顶尖的二十个年轻人，他要一个个打败，拿到那个亚青赛的名额。
去北京那天，林远只带了一个背包。换洗衣服、两双球鞋、牙刷，还有那本封皮磨破的笔记本——上面记着所有潜在对手的资料，从投篮姿势到擅长的得分方式，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
赵岩送他到车站，没多说话，只是重重拍了拍他肩膀，掌心的力度带着鼓励。刘铮凑过来想抱他，被林远轻轻推开：“别闹。”
“我没哭！”刘铮梗着脖子反驳，眼眶却泛红，“车站风太大了。”
林远没拆穿他，只是拍了拍他的胳膊：“等我回来。”
高铁上，林远靠着窗户，看着窗外的城市渐渐褪去，变成一望无际的农田，农田深处又露出连绵的青山。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飞速过着国青队的名单——二十个人，来自全国各个省，都是各自队伍的核心。他要把每个人的特点都刻在脑子里，然后一一超越。
到北京的时候，己经是下午了。林远按着地址找到城北的集训基地，灰白色的几栋楼房围在一个大院子里，门口挂着“国家篮球训练基地”的铜牌，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前台工作人员核实身份时，眼神里多了几分打量：“你就是林远？全国总决赛MVP？”
林远点了点头，接过房卡和训练服。红色的训练服很轻薄，胸口印着白色的“A”三个字母，针脚整齐。他回到房间，把衣服摊在床上，指尖拂过那三个字母，顿了顿，又仔细叠好放进衣柜最上层。
室友还没来。他坐在床上，给徐贤发了条消息：“到了。”
对面秒回：“嗯。”
“房间挺大。”
“你是去训练的还是去住酒店的？”
林远弯了弯嘴角，没回。手机刚放下，就听到门把手传来轻微的转动声。
一个高个子男生走进来，比林远高半个头，一米八五的个子，皮肤被晒得黝黑，头发剪得板正，手里拎着一个印着球队标志的大行李箱。他看到林远，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爽朗的笑：“你好，我叫马成，江东的。”
“林远，榆火的。”
“林远？”马成上下打量他一眼，眼睛亮了，“全国总决赛那个林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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