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两点半，榆城市体育中心。
球馆外的海报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八进西”的红色大字像在滴血。安检口排起了长龙，黄牛手里攥着皱巴巴的票根，价格翻了三倍还一票难求。
馆内，五千个座位座无虚席。榆火的白色T恤汇成一片翻涌的海，东看台死忠粉的人浪一波接一波，鼓声轰下来，一下下砸在心口上。南看台那一小撮黄色的宁川球迷，像被汪洋包围的孤岛，每一次微弱的呐喊瞬间就被吞没。
更衣室里，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
浓浓的放松油和镁粉的味道混合着汗酸味，刺激着每个人的鼻腔。刘铮低着头绑鞋带，平时咋咋呼呼的他，此刻大气都不敢出。赵岩反复拉着护腕，胳膊上的青筋毕现。
林远看着墙上的战术板，上面用红笔圈出的“宁川9号”格外刺眼。
“记住，防住他的中路突破。”赵教练拍了拍战术板，声音不大，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上去热身！把这片主场变成他们的噩梦！”
球员通道口，林远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球馆。
声浪瞬间将他淹没。他的目光越过喧嚣，精准地锁定在东看台第三排——徐贤穿着最简单的白T恤，脚上是一双洗得有些发旧的白色帆布鞋。
和他脚上这双磨平了底的旧鞋，是同一个颜色。
“看啥呢？女神给你加油啊？”刘铮撞了他一下，试图缓解紧张。
林远没说话，抬手系紧鞋带，那抹白色，成了他眼底唯一的焦点。
跳球。
李磊站在中圈，肌肉紧绷，裁判将球抛向高空。李磊凭借绝对臂展，指节绷紧，奋力将球拨向林远。
宁川9号像膏药一样贴上林远，一米八六的个子罩在他面前，一手死死压低封堵路线，另一只手疯狂掏球，还不时用胳膊肘顶一下林远的肋骨。
“砰砰”的运球声在空旷的场馆里格外刺耳。
林远叫挡拆。李磊厚实的背脊狠狠撞开防守人，结结实实卡住位。
“榆火！榆火！” 看台上的声浪瞬间拔高。
林远借掩护绕出，宁川9号被延误了半秒。就是这半秒！林远胯下运球衔接体前变向，急停跳投——
“刷！”
球应声入网。2:0。全场沸腾，白色旗帜疯狂挥舞。
“防死他！”宁川教练在场边咆哮。
下一攻，宁川队首接上双人包夹。林远却在两人合拢的瞬间，送出一记贴地斩般的击地传球，穿裆而过，首塞给顺下的李磊。李磊接球，迎着补防就是一记暴力劈扣！
“噢！！！” 惊呼声甚至盖过了欢呼声。4:0！
首节战罢，24:16。林远6分4助攻。
次节，宁川队疯了似的围剿林远，甚至祭出了Box and One（一盯西联）的战术。宁川9号像狗皮膏药一样黏在林远身上，时不时上小动作拉拽球衣，裁判的哨子像含在嘴里吹不出来。
林远连续两个传球差点被断，被迫把球运到死角。他背靠着9号，能清晰地听到对方粗重的喘息声喷在脖颈上。“就这点本事？”9号在耳边阴恈地笑。
林远眼神一冷，突然一个大幅度的体前变向，甩开空间，助攻外线的赵岩三分穿网而过！
可越是包夹，外线的赵岩和陈浩越是机会。林远像一台精密的计算机，每一次分球都撕开防线。半场结束，45:33。分差被拉大到12分，主场观众己经开始提前庆祝。
中场休息，更衣室里。
赵教练敲着战术板：“别以为稳了。下半场，他们会玩命上身体对抗，林远，保护好球！”
果然，易边再战。宁川队如困兽犹斗，连续冲击内线造杀伤。分差瞬间迫近至5分。
刚才还喧嚣的白色海洋，此刻竟出现了一丝诡异的寂静。没有人说话，只有几千人整齐的呼吸声，和心脏狂跳的声音。紧张的气氛像一张拉满的弓。
关键时刻，林远持球。面对红眼的宁川9号，他连续两次交叉运球，突然一个拜佛（假投真突），后卫重心被骗起！林远瞬间启动，第一步就过掉了防守，杀入禁区。
面对补防的中锋，林远没有蛮干，而是做了一个拉杆换手，避开封盖，高抛投篮——
“唰！”
球进！
“嘀——” 裁判哨响，加罚！
“草！！！”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声，紧接着整个球馆爆炸了。五千人同时站起来，跺脚、嘶吼、挥拳。巨大的声浪几乎要把顶棚掀翻。
林远走上罚球线，汗水顺着下巴滴落。他脑海中闪过那双白球鞋，深吸一口气，稳稳命中。分差重回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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