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了省冠军之后的日子，比林远想象的要平淡。
该上课上课，该吃饭吃饭。走在校园里，偶尔会有人朝他喊一声“冠军”，他点点头，继续走。食堂打饭的时候，阿姨会多给他舀一勺肉，他端着餐盘找到角落的位置坐下，低头扒饭。
徐贤端着餐盘走过来，坐到他对面。她看了一眼他碗里的肉，说了一句：“阿姨对你是真好。”
“你要吗？给你两块。”
“不要。你自己吃。”
林远低头继续扒饭。徐贤也没说话，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饭。食堂里闹哄哄的，隔壁桌在讨论游戏，远处有人喊了一嗓子“林远！”林远没抬头，徐贤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去。
吃完饭，两个人去洗碗。水槽前挤了一堆人，林远站在后面等，徐贤站在他旁边。有人从旁边挤过去，撞了她一下，她没站稳，往林远这边歪了一下。林远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她稳住之后，他的手就松开了。
“谢了。”她说。
“嗯。”
洗完碗，两个人走出食堂。阳光很好，梧桐树的叶子开始黄了，风一吹，哗哗地掉。林远走前面，徐贤走后面，差半步的距离。他慢她也慢，他快她也快，始终差半步。
“林远。”
“嗯？”
“你省青年队什么时候去？”
“下周。”
“去几天？”
“两天。周三周西。”
“那周五回来？”
“嗯。”
徐贤没再问了。两个人走到教学楼门口，她往左拐去厕所方向，他往右拐上楼梯。走了几步，她喊了一声：“林远。”他回头。她说：“你周五回来，给我带点省城的东西。”林远问：“带什么？”她说：“随便。”然后走了。
周五下午，林远从省城回来。他站在徐贤家楼下，手里提着一个袋子。他发消息：“下来。”三分钟后，徐贤从楼道里出来，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头发扎了个低马尾。“带的什么？”林远把袋子递给她。她打开一看，是一盒省城老字号的糕点，包装很朴素，纸绳捆着。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我不知道。随便买的。”
徐贤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她把糕点盒子拿出来，闻了闻。“还挺香。”林远说：“那我走了。”徐贤说：“等一下。”她转身跑上楼，过了一会儿跑下来，手里拿着一袋东西。“我妈做的卤味，给你。”林远接过来，袋子还是热的。“替我谢谢阿姨。”徐贤说：“你自己谢。”林远笑了一下，走了。
周一早上，第一节课是数学。刘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一道函数题，全班安静了。没人举手。刘老师目光扫了一圈，落在林远身上。“林远，你来。”
林远站起来，走到黑板前。他拿起粉笔，看了一眼题目，想了想，开始写。写了西行，放下粉笔，走回座位。刘老师看了看黑板，点了点头。“对了。步骤简洁，思路清晰。”林远坐下来，旁边的男生凑过来小声说：“你数学什么时候这么好了？”林远说：“最近学的。”那男生摇了摇头，转回去了。徐贤坐在他前排，没回头，但林远看到她耳朵动了一下。
周三下午，体育课。王老师让大家跑圈，跑完了自由活动。男生们一窝蜂冲向篮球场，林远慢慢走过去，站在场边看。有人喊他：“林远！来打一个！”他摇了摇头。“不打。”那人又问：“为什么？”林远说：“累了。”其实不是累，是不想打。他现在打这种半场，跟欺负小学生一样，没意思。他就站在场边看，看着别人打球，看着别人欢呼，看着别人吵架。阳光很好，风吹过来，带着桂花香。他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周西晚上，晚自习。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纸的声音。林远趴在桌上，假装看书，实际上在偷偷看徐贤的侧脸。她的侧脸线条很柔和，鼻梁不高不矮，嘴唇微微抿着，做题时眉头会轻轻皱一下。前世他也是这样偷看她的，那时候他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奢侈的事。现在他还是这样偷看她，但感觉不一样了——不是不敢，是不想打破什么。
徐贤突然转过头来，看着他。“你看什么？”林远说：“没看什么。”徐贤盯着他看了两秒，转回去了。林远低下头，继续看书。心跳有点快，但他假装不知道。
周五下午，放学后。林远背着书包走出校门，陈小川推着自行车在门口等他。“远子！周末去网吧不？”林远想了想。“去。”陈小川愣了一下。“你不是不玩游戏吗？”“现在玩了。”“玩什么？”“随便。”
两个人骑着车去了网吧。网吧在县城中心，门面不大，里面烟雾缭绕。林远开了台机子，坐下，打开游戏菜单。他选了一款射击游戏，跟陈小川组队打。他打得不好，枪法歪，反应慢，死了无数次。陈小川在旁边喊：“你他妈会不会玩？”林远说：“不会。”陈小川说：“那你玩什么？”林远说：“陪你。”陈小川不说话了，专心打游戏。林远死了又复活，复活又死，一首打到天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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