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均到达羽山的时候，尚宇己经在龙门山的工地上待了七天。
这七天里，他没干别的，就干了一件事——炼铁。
没错，炼铁。你没听错，就是把你家的铁锅、铁铲、铁锤的那个“铁”给炼出来。
说实话，尚宇不是冶金专业的，他学的是历史。他要是在现代开个炼钢厂，不出三天就得倒闭。但他知道一个基本常识：铁器时代取代青铜时代，是因为铁的硬度和韧性远超青铜。这个时代没有铁器，但铁矿石到处都是——山里有的是。
只要掌握了冶炼技术，他就能打造出这个时代最先进的工具，就像游戏里首接跳级拿到了史诗装备。
而他恰好知道炼铁的大致原理：铁矿石在高温下被木炭还原成铁。原理简单，实操……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前三天，他烧出了一堆黑色的渣滓，看起来像煤灰，拿脚一踩就碎了。
第西天，炉子塌了，差点把旁边打盹的工匠给砸了。
第五天，他调整了炉子的结构，加高了烟囱，加大了鼓风的力度。这次倒是没塌，但烧出来的东西还是不行。
第六天，他烧出了一块灰不溜秋的金属疙瘩，硬度远超青铜，但杂质太多，一敲就碎——像块酥饼。
第七天，他终于开窍了：换了一种铁矿石，调整了木炭和矿石的比例，在炉子里烧了整整六个时辰。那六个时辰他连厕所都不敢去，就怕错过关键时刻。
当炉子冷却下来，他从炉底取出那块暗灰色的金属时，他的手在发抖。
这是一块真正的铁。
虽然只有拳头大小，虽然杂质依然不少，但它是铁。是可以锻打成工具的铁。是比石头硬十倍、比青铜硬三倍的铁。是能改变历史进程的铁。
“公子，这是什么？”伯益凑过来，好奇地看着那块灰扑扑的东西，那表情像在看外星产物。
“铁。”尚宇说，声音有些沙哑——不是累的，是激动的，“从今以后，我们不用石铲了。”
伯益瞪大了眼睛：“这个东西……能比石铲好用？”
尚宇没说话，用实际行动做了回答。他拿起一块岩石，把铁块放在上面，抡起另一块石头猛地一砸。只听“咔嚓”一声，岩石应声裂开，铁块嵌进了裂缝里，纹丝不动。
伯益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天……天神下凡！”
尚宇看了他一眼，笑了：“不是天神下凡，是科学。”
“科……学？”伯益一脸懵。
“没什么，你就当是……一种很厉害的新法术。”尚宇决定放弃解释。跟西千年前的人讲科学原理，那不是在上课，是在对牛弹琴。
他把铁块递给旁边一个老铁匠：“把这个锻打成一把凿子。”
老铁匠接过铁块，手都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激动。他干了一辈子的青铜锻造，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但他一看就知道：这东西，将改变一切。
接下来的一个月，尚宇把所有精力都扑在了炼铁上。他不断地调整配方、改良炉子、培训工匠——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看火，每天半夜还在研究矿石。工地上日夜不停地烧着火，烟尘遮天蔽日，远远望去像是着了山火。
商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他从马上跳下来，看着工地上那些黑烟和火光，眉头皱得能夹死三只苍蝇。他是来搞破坏的，但眼前这个阵仗让他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这哪是治水工地啊，这分明是工业革命现场。
“文命兄！”商均堆起满脸的笑容，张开双臂朝尚宇走过去，那热情劲儿活像见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久仰久仰！我奉天子之命来协助你治水。听说你在炼什么东西？炼出来了吗？”
尚宇看着这个满脸堆笑的年轻人，心里冷笑了一声。
商均。舜的儿子。历史上著名的“不肖子”。但在这个时间点，他是舜最信任的人，是派来搞破坏的急先锋。
“商均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尚宇笑呵呵地迎上去，热情得比商均还夸张，“炼出来了一些小玩意儿，不值一提。”
他朝旁边一伸手，一个工匠递上来一把铁凿。
商均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脸色变了。
他不是傻子。他是舜的儿子，见多识广，一眼就看出了这把铁凿的价值——这东西比青铜硬得多，锋利得多，耐用得多。如果大批量打造出来……
“文命兄，”商均的笑容有些僵硬，像涂在脸上的面具，“这东西，你打算用在治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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