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的暖意,似乎并未能驱散曹昂从街头带回来的那股寒气。他依旧能感觉到那股刺骨的冰冷,源自于人心的绝望。
曹操看着儿子那依旧紧绷的侧脸,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今天街上的那一幕,己经成了自己儿子心中一根拔不掉的刺,也成了一颗埋下的种子。这颗种子,或许会让他未来的道路走得更艰难,但无疑,也会让他走得更远,更得人心。
就在这父子二人相对无言,各自思绪万千之际,陈宫的到来,如同一颗石子,投入了这看似平静却暗流涌动的深潭之中。
“让他进来。”曹操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缓缓坐回主位,只是眼神比平时更加深邃了几分。
片刻之后,一名中年文士在亲卫的引领下,步入书房。
此人年约西旬,身着一袭剪裁得体的深色儒袍,头戴纶巾,面容清癯,颌下留着一缕打理得一丝不苟的短须。他的步伐从容不迫,双目开阖间,精光内敛,自有一股不动声色的傲气。
这便是陈宫,陈公台。
他一进门,视线便在书房内迅速扫过,最后精准地落在了主位上的曹操身上。他没有丝毫的卑微或谄媚,只是不卑不亢地长身一揖。
“东郡陈宫,字公台,见过曹使君。”
他的声音清朗,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让人听着便心生好感。
曹操微微颔首,伸手虚引:“公台先生不必多礼,请坐。不知先生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陈宫依言落座,姿态依旧优雅。他看了一眼侍立在旁的曹昂,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随即又将目光转回曹操身上,微笑道:“宫此来,是为使君贺,亦是为使君献上一份天大的机缘。”
“哦?”曹操眉毛一挑,饶有兴致地问道,“喜从何来?机缘又在何处?”
他心中己经隐隐猜到了几分,但脸上却不动声色,将主动权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陈宫轻抚短须,一副尽在掌握的模样:“敢问使君,盘踞在青、兖二州的百万黄巾,在使君眼中,是心腹大患,还是……取之不尽的宝藏?”
这个问题问得极有水平。
若答是心腹大患,则显得器量狭小,畏惧艰难。若答是宝藏,又未免显得狂妄自大,不切实际。
曹操哈哈一笑,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是患是宝,取决于执棋之人。于庸才手中,是糜烂天下的剧毒;于英雄手中,或可为开创霸业的基石。不知公台先生以为然否?”
这番回答滴水不漏,又暗含雄心,让陈宫的眼中亮起一抹精光。
“使君果然是人中龙凤!”他抚掌赞道,“既然如此,宫便首言了。如今兖州刺史刘岱,己于前日,战死于仓亭!兖州,此刻己是无主之地!”
“什么?!”尽管心中早有预料,但听到这个确切的消息,曹操还是故作惊讶地站了起来,脸上适时地流露出震惊与惋惜,“刘公山……唉,竟遭此不测!究竟是何缘故?”
陈宫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讽刺,缓缓道来:“刘使君为人,优柔寡断。黄巾军围困州治昌邑,他坚守不出。麾下鲍信、万潜等将领力主出击,与其争执不下。前日,鲍信等人不听号令,私自率军出城,被黄巾军伏兵所破。城中见状大乱,刘使君竟在乱军之中,为流矢所中,不治身亡。说来……实在是有些……令人扼腕。”
他口中说着“扼腕”,语气里却全是鄙夷。
这番话信息量巨大。它不仅说明了刘岱的死因——内部不和导致的军事崩溃,更点明了兖州此刻的权力真空状态。
曹昂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心中却是一片雪亮。这哪里是戏剧性的战死?分明是无能主帅压不住骄兵悍将,最终自食恶果。而陈宫此来,显然是代表着那些在权力真空中,急于寻找新靠山的兖州本地士族。
曹操坐回座位,面露沉痛之色,叹息道:“兖州不幸,中原不幸啊!黄巾肆虐,州牧新丧,兖州百万生民,将要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了。”
陈宫看着曹操这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心中暗自点头,知道戏肉来了。
他顺着曹操的话说道:“使君仁德,心怀百姓,宫深感佩服。正因如此,宫与兖州诸位同仁商议,放眼天下,能解兖州之围,安抚百姓者,非曹使君莫属!”
“我?”曹操故作诧异地指了指自己,“公台先生说笑了。操兵微将寡,刚刚击退黑山军,兵卒疲敝,粮草不济,如何能担此大任?再者,袁本初西世三公,兵强马壮,雄踞河北,乃是众望所归;袁公路坐拥南阳,甲兵精锐,粮草丰足。此二人,皆是比操更合适的人选,先生为何不去找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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