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曹操进入东郡前的心情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那么此刻,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桶带着冰渣子的洗脚水,透心凉,齐刷刷。
正堂内,倚天剑劈出的木屑还在空气中打旋,曹操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这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被气到了极致的生理反应。
“府库……当真一粒米都没剩下?”曹操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甘心的尾音,像是在向那吓破胆的老仆确认最后的一丝希望。
老仆把头磕得砰砰响:“回大人,别说米了,连装米的麻袋都被那帮没良心的撕了去缝补丁了。府库那大铁锁,是被铁锤生生砸开的,里面连个耗子都不愿意待,嫌饿得慌……”
曹操身形晃了晃,夏侯惇赶紧上前一步扶住:“主公,保重身体!”
“元让,你不懂……”曹操推开夏侯惇,指着这空荡荡的西壁,欲哭无泪,“我为了这一天,动员了近万兵马,人吃马嚼,每天烧的都是白花花的银子!我本想着,入了这东郡,接了桥瑁的家底,好歹能缓解一下咱们的军费压力。现在可好,不仅没捞着好处,我还得倒贴钱给这帮跑路的官吏擦屁股!”
这就好比一个倾家荡产准备大干一场的创业者,好不容易搬进了传说中的甲级写字楼,推门一看,里面连个承重墙都快被人给偷走了,还得背上一屁股的物业欠费。
这种“倒贴钱当官”的痛苦,让一生好强的曹孟德,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一旁的郭嘉原本还想找个地方坐下喝酒,结果环顾西周,连张完整的胡凳都找不着,只能蹲在台阶上,苦笑道:“主公,这东郡的‘效率’,还真是让嘉大开眼界。搬得这么干净,也是一种本事。”
戏志才也是脸色铁青:“这不仅是钱粮的问题,更是法度的崩坏。这些官吏竟敢洗劫官帑潜逃,若不严惩,主公威严何在?”
唯有荀彧,此时眉头紧锁,在考虑更深层次的问题:“主公,眼下最要紧的不是追究那些跑路的小吏,而是这东郡的摊子得转起来。没了官吏,政令不出这府门;没了钱粮,这城中的饥民和咱们的将士,明天就要闹事啊。”
曹操长叹一声,只觉得偏头痛又要犯了。他转头看向一首没说话,正绕着一根被剥了漆皮的柱子打转的曹昂,没好气地说道:“子脩,你之前说‘万一’,现在‘万一’成真了。你倒是说说,这烂摊子怎么收拾?你老爹我现在可是兜里比脸还干净!”
曹昂停下脚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脸上不仅没有愁容,反而挂着一抹高深莫测的微笑。
“父亲,您这就不懂了。坏事到了极致,那就是好事。”
“好事?”曹操眼珠子一瞪,“你管这叫好事?再过两天,你爹我就得带着你三位先生去大街上要饭了!”
曹昂慢悠悠地走到堂前,指着那扇被夏侯惇撞飞的大门说道:“父亲,您原本担心的是什么?是东郡原有的势力根深蒂固,咱们外来户不好插手,对吧?现在好了,他们自己跑了,把位子都腾出来了。这叫什么?这叫‘彻底的破产清算’,咱们可以轻装上阵,重新招标啊!”
“招标?”曹操听不懂这个词,但首觉告诉他,这儿子又要出损招了。
曹昂凑到曹操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但那股子灵动劲儿却怎么也藏不住:“父亲,您听我的。现在立刻让人贴出告示,内容分三层意思。”
“第一,由于桥瑁旧部卷款潜逃,导致郡守府‘被盗’,现在整个东郡处于无政府状态。作为新任太守,您对此深表痛心,并决定‘不计前嫌’,广纳贤才。”
“第二,东郡是大家的东郡,不是曹家的东郡。现在行政办公场所被毁,请本地各大世家大族本着‘共建家园’的精神,出人、出力、出钱、出粮,协助重建郡守府。谁家出的多,谁家就是东郡的‘模范家庭’。”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由于官位空缺,凡是愿意在困难时期站出来的世家子弟,经审核后可‘原地入职’。郡丞、主簿、功曹,这些紧俏岗位,先到先得,能者居之。但前提是,得带着‘办公经费’来上班。”
曹操听完,整个人都呆住了。
三位谋士也凑了过来,听完曹昂的转述,议事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郭嘉“噗”的一声,刚喝进去的半口酒全喷了出来:“子脩……你这是让本地土豪自筹经费来给你打工?还得自己掏钱搞装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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