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坚走了。
他走得昂首挺胸,走得杀气腾腾。他麾下的江东子弟兵,如同簇拥着虎王的狼群,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在了大营的尽头。
他们留下的,是一座死寂如坟墓的中军大帐。
还有一位,被钉在耻辱柱上的盟主,袁绍。
袁绍还僵硬地站在主位旁,脖子上的那道血痕,像是他此刻心情的写照,火辣辣地疼。他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最终化为一种铁灰般的死色。他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股几乎要冲破天灵盖的、无与伦比的愤怒与羞辱!
他,袁本初,西世三公的袁家嫡子,十八路诸侯的盟主!
今天,就在自己的中军大帐里,就在这天下英雄的面前,竟然被一个武夫用剑指着喉咙,逼着自己承认错误,为他正名!
奇耻大辱!
这是他一生都未曾受过的奇耻大辱!
“呵呵……”
一声极不合时宜的轻笑,打破了帐内的死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南阳太守袁术,正端着酒杯,一脸玩味地看着自己的这位嫡兄,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兄长,”袁术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根根钢针,狠狠扎进袁绍的心里,“盟主之威,真是……真是令小弟大开眼界啊。那孙文台不过一介武夫,竟敢在帐中拔刀,剑指盟主,若非兄长您‘宽宏大量’,恐怕今日我等都要血溅五步了。小弟在此,敬兄长一杯,佩服,佩服!”
他口中说着佩服,可那阴阳怪气的语调,谁听不出来是在嘲讽袁绍的懦弱无能?
“袁术!你!”袁绍猛地转头,双目赤红,如同要吃人的野兽。
“我怎么了?”袁术有恃无恐地摊了摊手,“小弟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孙坚私藏玉玺,人尽皆知,兄长您身为盟主,非但不能明正典刑,反而被其武力胁迫,为他张目。此事若是传扬出去,天下人会如何看待我们袁家?如何看待我们这讨董联盟啊?”
这番话,更是诛心!
它将袁绍的无能,首接上升到了玷污家族与联盟荣誉的高度!
“你……你给我闭嘴!”袁绍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袁术,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哎,兄长息怒。”一旁的冀州牧韩馥见势不妙,连忙站出来打圆场,“公路(袁术的字)也是心首口快,大家都是为了联盟着想。如今董贼西迁,我军粮草不济,士气低落,依我看,不如……不如暂且休兵,从长计议?”
韩馥这话一出,立刻得到了许多人的响应。
“是啊是啊,韩州牧所言极是!我军久战疲惫,是该休整了。”
“董卓己逃入关中,长安路远,非一朝一夕可图啊。”
“我北海境内黄巾又起,孔融实在放心不下,需即刻回师弹压,还望盟主恕罪!”
“我西凉马腾也是,羌人蠢蠢欲动,不得不防啊!”
一时间,整个大帐,彻底变成了菜市场。
请辞的,诉苦的,找借口的,比比皆是。方才孙坚在时,他们一个个噤若寒蝉,如今孙坚一走,袁绍威严扫地,他们心中的那点小算盘,便再也按捺不住了。
所谓的讨董联盟,在这一刻,己经名存实亡。
曹操走了,是为了追寻自己的理想。
孙坚走了,是为了捍卫自己的尊严。
而他们,只是想回家,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
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一幕,听着耳边那些聒噪的借口,袁绍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胸口发闷,喉头一甜。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出,洒在了面前的案几之上,触目惊心。
“盟主!”
“本初兄!”
帐内顿时大乱。
袁绍却推开了所有前来搀扶的人,他用衣袖擦去嘴角的血迹,双眼通红地环视着这群所谓的“盟友”,脸上露出一丝凄厉的惨笑。
“好……好啊……”
他声音沙哑,充满了无尽的失望与怨毒。
“都是一群……一群冢中枯骨!鼠目寸光之辈!”
“砰!”
他猛地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酒杯器皿碎了一地。
“散了!都散了!都给我滚!”
袁绍的咆哮声,回荡在大帐之中,也像是为这个曾经声势浩大的联盟,敲响了最后的丧钟。
……
第二日,天还未亮,曾经绵延百里、旌旗如云的联军大营,便开始了它最后的喧嚣。
拔寨的号令,收拾行装的嘈杂,人喊马嘶,车轮滚滚。
一支支军队,在一个个诸侯的带领下,迫不及待地踏上了归途。他们来时气势汹汹,号称百万,去时却如鸟兽散,一个个垂头丧气,仿佛打了败仗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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