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欲裂！
这是曹昂从混沌中清醒后的第一感受。他只觉得脑子里像是跑了一万匹脱缰的野马，又像是被人用铁锤反复敲打过一般，嗡鸣不止，让他连睁开眼睛都成了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宿醉的苦涩在他的口腔里蔓延，混合着一股陌生的酸腐味儿，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努力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层层叠叠的、绣着吉祥纹样的帷幔，带着一股淡淡的熏香。这……不是他的房间。
接着，他就看到了那两张放大的脸。
一张是他便宜老爹曹操的脸，眼神里带着明显的黑眼圈，但那双虎目却亮得惊人，深邃得仿佛要将他看穿一般，里面交织着探究、审视、期待，以及一丝他看不懂的焦急。
另一张……是德高望重的蔡邕老先生的脸，同样顶着两团青影，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学术研究光芒，仿佛在看一只即将被解剖的珍惜动物，充满了求知欲和……兴奋？
“……”
曹昂的大脑在宕机了整整三秒钟后，终于发出了警报。
我……我在哪儿？这什么情况？三堂会审吗？还是说，我一觉醒来，就被人卖到哪个深山老林里，准备当作祭品了？！
他最后的记忆，只停留在自己在蔡府喝得酩酊大醉，然后……然后发生了什么？他依稀记得自己好像是借着酒劲，把汤勺当剑舞了一通，还大放厥词说了些什么……
不祥的预感如同潮水般瞬间涌上心头，将他整个人都淹没。他哆嗦了一下，想要开口询问，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像是被火烧过一样，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蔡邕见他终于醒来，眼神中的炙热更甚。他没有急着发问，而是端起了一碗温热的醒酒汤，亲自递到曹昂嘴边，语气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和蔼与恭敬，让曹昂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子脩醒了？快，将这醒酒汤喝下，暖暖胃。”
曹操也凑了过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笑容里有欣慰，有紧张，有担忧，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得意。
“这小子，喝醉了还真是……胡闹！”曹操嘴上说着“胡闹”，但语气里却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反而更像是一种父亲对儿子闯祸后的无奈与宠溺。他小心翼翼地看了蔡邕一眼，又望向曹昂，仿佛在用眼神提醒着什么。
曹昂一头雾水，只能僵硬地接过醒酒汤，一饮而尽。温暖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的身体舒服了一些，但大脑的警报声却越发刺耳。
这两人，一个文坛宗主，一个未来枭雄，怎么都这副表情？我昨天到底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难道……我把蔡老先生的胡子给拔了，还顺带把老爹的官帽给砸了？
蔡邕看着曹昂喝完醒酒汤，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挥退了身边的侍从，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三人。气氛陡然变得凝重起来，曹昂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子脩啊。”蔡邕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学者的特有韵律，低沉而富有磁性，“昨夜，你在醉酒之后，曾吟诵了一篇……惊世之作。”
曹昂的心咯噔一下，脸色瞬间煞白。
完了！醉酒误事！我昨天到底说了什么？我不会把我的穿越者身份给暴露了吧？！要不要灭口？现在打晕他们两个，然后跑路还来得及吗？
他僵硬地看向曹操，后者只是轻咳一声，眼神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那篇……词，铁马金戈，慷慨激昂，字字句句透着杀伐之气，却又韵律独特，情真意切，可谓是老夫生平仅见。”蔡邕的语气越来越激动，眼神也越来越亮，“更为奇特的是，其句式长短不一，却又暗合音律，自成一体，老夫思来想去，将其命名为‘词’，又可称作‘长短句’。子脩啊，此等文体，当真是你……所创？”
说到最后，蔡邕的声音带着一丝明显的颤抖，眼神中充满了渴望，他急于从曹昂口中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但又害怕这只是一场梦幻泡影。
曹昂此刻脑袋一片空白。
词？！长短句？！我创的？！
他努力地回忆着昨晚的细节，记忆碎片如同打碎的琉璃，勉强拼凑起来。他好像……好像是借着酒劲，吟诵了一首辛弃疾的《破阵子》。
卧槽！牛逼大了！我竟然把辛弃疾的词给提前整出来了！怪不得这俩大佬这副表情！
前世作为一个标准的九年义务教育优秀毕业生，以及各大短视频平台的资深观众，他虽然不能说诗词歌赋信手拈来，但几首流传千古的经典诗词，他还是能背得滚瓜烂熟的。只是他没想到，随口一秃噜，竟然能引出这么大的阵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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