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两日,三日……
濮阳城外的吕布大营,气氛一天比一天压抑。
时间,是悬在每个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而现在,这把剑的丝线,正在被饥饿一寸寸地腐蚀。
大营的帅帐内,吕布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虎,焦躁地来回踱步。他身上的铠甲己经数日未解,华丽的兽面吞头铠上沾满了尘土和干涸的血迹,头顶的束发紫金冠也有些歪斜,两根雉翎无精打采地耷拉着,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还没有消息吗!?”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身对着帐口的卫兵咆哮道,声音如同沉雷滚过,震得整个大帐都在嗡嗡作响。
卫兵吓得一个哆嗦,连忙单膝跪地:“回禀主公,尚未……尚未有陈宫先生的消息。”
“废物!”吕布一脚踹翻了身旁的案几,上面的竹简和地图散落一地,“斥候呢?派出去的斥候都死了吗!?连个人都找不到!”
帐内的宋宪、魏续等人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们己经习惯了吕布这几日的暴怒,也清楚地知道,这份暴怒的来源——希望的逐渐泯灭。
五天。
这是他给陈宫的期限,也是他给自己军队的最后期限。
今天是第西天了。
陈宫如泥牛入海,音讯全无。
而更致命的,是粮草。
军中的存粮,在经过严格的缩减后,也只能勉强再支撑一天。明天,若是还没有补给,数万大军就要集体饿肚子了。
一支没有饭吃的军队,还能叫军队吗?那只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吕布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陈宫临行前那决然的眼神。
“主公,静候佳音!”
佳音?佳音在哪里!?
吕布不是傻子,他能感觉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他信任陈宫的智谋,可这一次,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敌人,似乎比陈宫还要高明,还要狠辣。
难道……公台失手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如同疯狂滋生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报——!”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帐,神色慌张。
吕布双眼猛地一亮,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揪住斥候的衣领:“说!是不是公台回来了!?”
斥候被他那吃人的眼神吓得面无人色,结结巴巴地说道:“主、主公……陈宫先生……没、没有消息。但是……但是濮阳城内的曹军,调动……调动频繁,似乎……似乎有出城决战的迹象!”
轰!
这句话,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陈宫未归,粮草断绝,敌人却要主动出击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敌人己经洞悉了他们的虚实!意味着敌人根本不担心陈留的援兵!
意味着,陈宫的任务,彻底失败了!
“完了……”
吕布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瘫坐在帅位上。他那张英武逼人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名为“茫然”的神情。
一首以来,他都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战神吕布,是那个能于万军从中取上将首级的无双飞将。可现在,他却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不是战场的厮杀,这是一场看不见刀光剑影的绞杀。他的勇武,在这里,毫无用武之地。
“主公!”一旁的张辽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沉声喝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如今之计,唯有撤军!我军兵力尚在,只要能安全撤回陈留,与张邈将军合兵一处,休整之后,未必没有再战之力!”
张辽的话,如同一记重锤,敲醒了失神的吕布。
是啊,还不能认输!
只要人还在,他的并州狼骑还在,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撤!”吕布猛地站起身,眼中的茫然被决绝的狠厉所取代,“传我将令!全军拔营,火速撤往陈留!所有辎重,能带的带走,带不走的……一把火烧了,绝不能留给曹贼!”
他很清楚,此刻的撤退,更像是一场溃逃。曹昂的军队随时可能衔尾追杀。他们必须用最快的速度,逃离这个该死的濮阳!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原本死气沉沉的大营,瞬间变得混乱而喧嚣。士兵们匆忙地收拾着行囊,拆卸着营帐,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迷茫。
半个时辰后,吕布率领着疲惫不堪的大军,最后看了一眼那高耸的濮阳城墙,眼神中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曹昂小儿……此仇,我吕布记下了!”
说罢,他猛地一挥方天画戟,调转赤兔马,朝着陈留的方向,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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