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侯别来无恙啊?”
曹昂那带着三分戏谑、七分嘲弄的声音,仿佛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吕布的脸上。
火光映照之下,吕布的面庞涨成了猪肝色,双目之中,几乎要喷出实质性的火焰。他死死地盯着城楼上那个气定神闲的年轻人,以及他身后跪着的那几个面如死灰的“内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握着方天画戟的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耻辱!
这是天大的耻辱!
他吕布纵横天下,何曾受过这等戏耍?竟被一个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玩弄于股掌之间!
“吕将军远道而来,真是辛苦了。这夜深露重,天气寒冷,昂特意为将军点起火把取暖。不知将军,可还满意?”曹昂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中的“关切”之意,比最锋利的刀子还要伤人。
“哇呀呀呀——!”
吕布终于压抑不住心头的滔天怒火,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曹昂小儿!安敢辱我!全军听令,给我冲!踏平濮阳,活捉此獠!”
他猛地一夹马腹,胯下赤兔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竟真的要单枪匹马冲向那深不见底的护城河!
“将军,不可!”
“温侯,息怒!”
两道急切的声音同时响起。
一左一右,两匹战马瞬间冲上前来,死死地夹住了吕布的赤兔马。左边一人,身形矫健,面容沉稳,正是大将张辽。右边一人,儒士打扮,面色凝重,正是谋主陈宫。
“放开!”吕布双目赤红,如同发狂的野兽,对着两人怒吼。
“将军!”张辽的语气急切而坚定,“我军皆为铁骑,马蹄之下可踏碎山河,却翻不过这数丈高的城墙!铁骑攻城,无异于以卵击石,白白折损我军将士的性命啊!”
陈宫的脸色也前所未有的难看,计划的失败,让他这位智者同样颜面无光。但他此刻却必须保持冷静,他用力拉着吕布的缰绳,沉声道:“温侯!此乃曹昂小儿的激将之法!他城防稳固,巴不得我军怒而攻城,好让我八千精锐,尽数折损于这坚城之下!您若中计,岂非正遂了他的心愿?”
城楼之上,曹昂看着城下三人的拉扯,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仿佛看戏一般,对着身边的许褚摆了摆手。许褚会意,狞笑一声,提起手中大刀,手起刀落,“噗嗤”一声,叛臣李丰的人头便冲天而起,滚烫的鲜血溅了旁边王楷一脸。
“啊——!”王楷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
“吕将军你看,”曹昂的声音悠悠传来,如同地狱的魔音,“这就是背叛的下场。你若执意攻城,你麾下将士的下场,恐怕比他也好不了多少。”
这一幕,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吕布的怒火之上。
他喘着粗气,胸口依旧如同风箱般起伏,但眼中的疯狂,总算消退了几分。他不是傻子,张辽和陈宫说的是铁一般的事实。铁骑冲城墙,那就是自杀。
看着城墙上那密密麻麻、严阵以待的守军,再看看自己身后这片在平原上所向无敌的铁骑,吕布的心中充满了无力与憋屈。
良久,他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撤!”
这个字,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吕布军,来时如风,悄无声息。
退时,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沉闷与压抑。
城墙上的火把依旧明亮,曹昂的身影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刺眼。他没有下令追击,甚至没有让弓箭手放一箭。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像一个胜利者,欣赏着失败者的狼狈离去。
这种无声的蔑视,比任何呐喊和嘲讽,都更让人难受。
八千并州狼骑,队列依旧整齐,但每个骑士的心头,都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他们是天下最骄傲的骑兵,习惯了冲锋陷阵,习惯了胜利。像今夜这般,兵临城下却连一仗都没打,就被人家堵在门外羞辱一番,然后灰溜溜地撤退,还是头一遭。
军心,在悄然浮动。
大军后撤五里,寻了一处背风的平地,开始安营扎寨。
士兵们默默地卸下马鞍,搭建帐篷,点燃篝火,整个过程井然有序,却又死气沉沉。没有人说话,只有兵甲碰撞和马匹的响鼻声,在寂静的夜里回荡。
中军大帐,很快便搭建了起来。
吕布一言不发地翻身下马,将方天画戟重重地插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扯下头盔,随手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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