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殿目光都钉在扶苏身上时,他反而笑了,指尖慢悠悠过腰间秦剑的剑鞘。
那剑鞘上还沾着东郡的黄沙,刃口刚饮过张平的血,连剑穗上的暗红血痕都没来得及洗干净。
“中车府令说我仁弱?”扶苏上前一步,目光直直扫向跪在地上的赵高,“我倒想问问,什么叫仁弱?”
“儒生案我揪出三百六国余孽,通敌的腰斩,裹挟的发配,有功的留任教谕,该杀的一个没放,该赏的一个没漏,按秦律办事,半分情面没讲,这叫仁弱?”
“东郡平匪,我带三百人打两千悍匪,亲手斩了张平的脑袋,降卒该收编的收编,该流放的流放,连通敌的宗室魏通都按律腰斩了,半分手软,这叫仁弱?”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赵高面前,垂眼看着他抖得像筛子的肩膀,声音陡然冷了下来:“还是说,中车府令眼里,只有像你撺掇的那样,把所有儒生坑杀,把所有降卒全砍了脑袋,才叫不弱?”
这话像个耳光,“啪”地抽在赵高脸上,他脸瞬间白了,刚要张嘴辩解,就听见扶苏又补了一句,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哦对了,我从张平府里搜出来的那箱账册,还没来得及给陛下看呢,里面写着有人每年给张平送兵器送粮草,还暗地递咸阳的消息,中车府令想不想知道那人是谁?你这么急着拦我护驾,是怕我在路上查出点什么,对吧?”
赵高浑身的血瞬间凉了半截,额头上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嘴皮子哆嗦着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他想喊“老奴冤枉”,可看着扶苏眼底的冷光,他知道对方真的握着他的把柄,真要是把账册当庭亮出来,他当场就得被拖出去腰斩。
“你、你血口喷人!”赵高硬着头皮喊,声音都发颤,“老奴对陛下忠心耿耿,怎么会通匪!公子这是构陷忠良!”
“忠良?”扶苏嗤笑一声,转头看向御座上的嬴政,躬身行礼:“父皇明鉴,赵高从前私扣儒生逆党的密信,差点漏了反贼。”
“上次我去东郡平匪,他故意克扣粮草,要不是蒙恬将军私下接济,三百亲兵就得饿肚子。他处处跟儿臣作对,不是因为儿臣仁弱,是怕儿臣跟着东巡,查到他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我没有!”赵高急得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陛下明察!老奴是真的怕公子年轻,护驾不力,危及陛下安危啊!”
“怕我护驾不力?”扶苏直起身,“哐”地一声解下腰间的秦剑,扔在大殿的金砖上,剑刃撞得青砖火星四溅,“我这把剑刚斩了张平的脑袋,还能再斩刺客的脑袋。”
“儿臣愿立军令状:此次东巡,父皇但凡有半分损伤,儿臣提头来见,绝无半句怨言!若儿臣护驾周全,还能揪出暗藏的逆党,就请陛下治赵高欺君罔上、构陷储君之罪!”
掷地有声的话砸在大殿上,连殿外的侍卫都听得一清二楚。
王离第一个跳出来:“好!这才是老秦的公子!我王离给公子作证!要是真出了事,我陪着公子一块掉脑袋!”
“臣等附议!公子平匪有功,行事果决,绝不是仁弱之人!护驾绝对没问题!”
蒙恬也站了出来,躬身拱手:“陛下,臣与公子共事多日,公子行事向来稳妥,绝非心软误事之人,臣愿以蒙家全族性命担保,公子护驾绝不会出半分差池。”
赵高瘫在地上,脸白得像死人,他怎么也没想到扶苏居然敢立这么狠的军令状。
还当众翻他的旧账,连蒙家都愿意拿全族担保,他再说什么都没用了,搞不好反而会引火烧身。
嬴政坐在御座上,指尖叩着案几,看着底下跪伏在地浑身发抖的赵高,又看着站得笔直、眼神坚定的扶苏,深凹的眼窝里慢慢浮起笑意。
他活了四十多年,什么人没见过?
赵高那点小心思他看得明明白白,无非是怕扶苏跟着东巡,查到他和张平勾结的证据,才拿“仁弱”当借口拦人。
反倒是扶苏,敢立军令状,敢当众戳穿赵高的把戏,有勇有谋,才是真的能担事。
“好。”嬴政忽然开口,压过了满殿的喧闹,“军令状朕准了。此次东巡,行营护卫仍由扶苏统领,三千亲兵归你调遣,随行官员护卫一律听你号令。”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抖得不成样子的赵高,语气冷了下来:“赵高办事不利,构陷储君,罚俸一年,东巡车马要是再出半分差错,仔细你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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