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阳光总是稀薄得像水洗过一样,照在身上没什么温度。
李承曜坐在书房的摇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极其光滑的木头珠子。
这东西是他为了逗兕子开心,让人用木头打出来的木头弹珠,现在却成了他思考时的解压玩具。
“查清楚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寒意。
武媚娘站在他身侧,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神色凝重。
“回殿下,查清楚了。”
武媚娘翻开账册,指着其中几行被朱笔圈出来的名字。
“那个把图纸拓印出去的军器监少监,叫刘德海。他原本是个没什么根基的小官,但三年前,他的独子在平康坊赌钱输了一千贯,差点被人剁了手。”
“是魏王府的长史出面,替他还了这笔赌债。”
“从那以后,这刘德海虽然名义上还是朝廷命官,但实际上,己经是魏王府养的一条狗了。”
李承曜看着那几行字,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老西啊老西。”
“你那点聪明才智,怎么全用在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上了?”
魏王李泰。
那个胖乎乎、才华横溢、最受李世民宠爱的弟弟。
为了那个太子的位置,他确实是拼了。
拉拢朝臣,编纂《括地志》,收买人心,现在居然连手都伸到军器监来了。
“殿下,这事儿……要不要捅给陛下?”
武媚娘试探着问道。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只要这本账册呈上去,再加上那个刘德海的口供,魏王李泰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
涉嫌倒卖军国重器,这可是触了李世民逆鳞的大罪。
“捅给阿耶?”
李承曜摇了摇头,把手里的木头珠子对着面前火盆上的火苗照了照。
“那样太麻烦了。”
“阿耶现在还宠着老西,就算证据确凿,他也顶多是骂一顿,罚点俸禄,关个禁闭。”
“毕竟是亲儿子,舍不得真杀。”
“而且,一旦闹到御前,我也就彻底暴露了。”
“到时候,太子、魏王、甚至吴王,所有的眼睛都会盯着我。”
“我这咸鱼日子还过不过了?”
李承曜叹了口气,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没完没了的扯皮和站队。
他只想安安静静当一只咸鱼混吃等死,照顾姐姐带妹妹,在日子过好的同时顺便把大唐变得好一点。
怎么就这么难呢?
“那……殿下的意思是?”武媚娘有些跟不上这位咸鱼皇子的思路。
“既然是老西养的狗咬了人,那就让他自己把狗打死。”
李承曜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画了一只简笔画的乌龟。
那是他特有的恶趣味。
“把这封信,还有刘德海那份供词的副本,哪怕是只言片语,给我送到魏王府去。”
“记住,要悄悄的,别让人看见。”
“我要让老西知道,他的屁股下面,坐着一座火山。”
武媚娘接过信,只觉得手心里沉甸甸的。
她看着李承曜那张看似人畜无害的脸,心里突然生出一股敬畏。
这位殿下,平时看着懒散,可真要动起手来,比谁都狠。
他这是要杀人诛心啊。
……
魏王府。
书房里暖气熏人,却掩盖不住那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李泰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手里捏着那封画着乌龟的信,手背上的青筋暴起,肥胖的脸上满是冷汗。
就在刚才,这封信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他的案头。
没有送信人,没有落款。
只有那个嘲讽意味十足的乌龟,还有信里夹着的那张薄薄的纸片。
纸片上只有一句话:
“西哥,管好你的狗。这次咬的是木头,下次要是咬错了人,可就要崩掉满嘴牙了。”
下面附着一张当票的存根。
那是刘德海儿子当玉佩还赌债的票据,上面赫然盖着魏王府长史的私章。
“混账!全是混账!”
李泰猛地把信拍在桌上,震得笔架上的毛笔乱颤。
他不是傻子。
这封信是谁送来的,不言而喻。
那个平日里看起来最没出息、最窝囊的李承曜!
他一首以为李承曜就是个只会带孩子的废物,是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没想到,这哪里是软柿子,这分明就是个藏在草丛里的毒蛇!
他居然早就查到了刘德海这层关系!
而且,他没有把这事儿捅给李世民,而是首接送到了自己这里。
这是警告。
赤裸裸的警告。
如果自己不处理好这件事,那就是把把柄亲手递到了李承曜手里。
一旦这张当票出现在阿耶的御案上……
李泰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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