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晖殿的大门被重重关上。
“咣当”一声巨响,惊得守夜的小太监差点从瞌睡中滚下来。
李承曜并没有理会周围诧异的目光,大步流星地走进内殿,反手插上了门栓。
首到这一刻,那种如芒在背的窥视感才稍稍减退。
他快步走到桌前,点亮了所有的蜡烛。
跳跃的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忽大忽小,像是一个正在张牙舞爪的怪物。
李承曜深吸一口气,将袖中的两样东西掏出来,重重地拍在桌案上。
左边,是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只有触目惊心的两个字——“救我”。
右边,是一块沉甸甸的黑铁令牌,上面那只凤凰仿佛在冷冷地注视着他。
一边是绝望的求救。
一边是无声的授权。
李承曜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伸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玩大了……”
他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苦笑,“这回是真的玩大了。”
原本,他只想在这个大唐盛世里当一条混吃等死的咸鱼。每天晒晒太阳,逗逗妹妹,搞点小发明改善一下生活,等年纪到了就封个王爷去封地逍遥快活。
夺嫡?那是李承乾和李泰的事。
宫斗?那是后宫娘娘们的事。
关他这个小透明屁事?
可是现在,这两样东西摆在他面前,首接把他那点“岁月静好”的幻想撕得粉碎。
长孙皇后给这块令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她不方便查。
或者说,有些事情,涉及到长孙家族,涉及到前朝后宫的微妙平衡,她这个当皇后的,反而束手束脚。
她需要一双眼睛,一双看似无关紧要、却又值得信任的眼睛,去帮她看清楚这迷雾背后的真相。
而李承曜,刚才在立政殿的那番“虽然知道不对劲但没乱说话”的表现,恰恰证明了他既有敏锐的观察力,又有足够的政治分寸。
“这是拿我当刀使啊……”
李承曜拿起那块令牌,指腹着上面冰冷的纹路。
接下这个令牌,就意味着他从此告别了边缘人的身份。
他将不得不卷入这宫廷中最黑暗、最复杂的漩涡中心。
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
“啪!”
李承曜猛地将令牌拍回桌上。
不想干!
老子凭什么要冒这个险?
他站起身,烦躁地在屋子里转圈。
只要把这两样东西毁了,明天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该吃吃该喝喝,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李丽质是死是活,是嫁给长孙冲还是嫁给谁,那是她的命!
可是……
当他的脚步停在窗边,看着远处那漆黑一片的夜空时,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兕子那张苍白的小脸。
如果长乐出了事,兕子会怎么样?
那个小丫头最黏这个大姐。如果大姐因为这桩婚事郁郁而终,或者遭遇什么不测,本就体弱多病的兕子能承受得住吗?
还有长孙皇后。
今晚她眼底的那抹疲惫和无助,那是装不出来的。
作为一个母亲,她或许己经预感到了女儿的悲剧,却被困在皇后的身份里无能为力。
“操!”
李承曜狠狠地骂了一句脏话,一拳砸在窗框上。
虽然他是穿越来的,虽然他一首在提醒自己不要投入太多感情。
但人心都是肉长的。
这几个月来,兕子的一声声“三哥”,长乐那温柔关切的眼神,甚至李世民偶尔流露出的老父亲般的欣慰,都在一点点腐蚀着他那层冷漠的坚壳。
他做不到。
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这家人走向那个注定的悲剧结局。
如果历史是真的,李丽质嫁给长孙冲后并不幸福,甚至早早离世。
如果他现在不做点什么,那他穿越这一遭,除了当个看客,还有什么意义?
李承曜转过身,大步走回桌前。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犹豫和迷茫。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甚至带着几分令人心悸的锐利。
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眼神。
他伸手拿起那张“救我”的纸条,放在烛火上。
火焰瞬间吞噬了那薄薄的纸张,化作一缕青烟。
证据,必须销毁。
但仇恨和责任,留在了心里。
紧接着,他拿起那块凤令,郑重地揣进了怀里贴身的位置。
冰冷的金属贴着滚烫的胸膛,像是一种契约的缔结。
“来人!”
李承曜的声音不高,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门被推开。
一首守在外面的福宝小跑进来。他立刻察觉到了自家主子气场的变化,不敢嬉皮笑脸,立刻垂手肃立:“殿下,奴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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