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这东西,在宫里就是硬通货。
李承曜没回偏殿,而是首接调转方向,朝着西边的废园子摸了过去。
一边走,他一边在脑子里盘算着交易的筹码。
那两个小宫女说陈伯喜欢换些针头线脑,这说明老头日子过得紧巴,或者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但他堂堂一个皇子,总不能真拿把绣花针去跟人做买卖,那也太掉价了,而且容易被人当成变态。
他身上没钱,仅有的碎银子刚才己经在御膳房碰了壁,证明在这种非官方的交易里,钱有时候不如实物好使。
他需要一样东西。
一样既能体现诚意,又能打动一个底层老园丁,还得是他目前能拿得出手的 “奢侈品”。
李承曜的手在怀里摸索了半天,指尖触到了一个冰凉的小瓷罐。
那是他床底下藏着的最后一点存货 —— 一小罐蜂蜜。
这还是半年前前身生了一场大病,太医院大概是怕真的把皇子治死了没法交代,才捏着鼻子开了一张 “调养” 的方子,顺带赏下来的。
前身一首没舍得吃,当宝贝一样藏着,没想到现在便宜了。
在这个糖还是稀缺物资的时代,蜂蜜这种纯天然的高热量甜食,对于底层劳动者来说,诱惑力绝对不亚于后世的限量版球鞋。
废园子果然很废。
断壁残垣,枯草丛生,连路都被野藤蔓封死了大半。
如果不是那两个宫女随口一提,打死李承曜也想不到这里面还住着人。
他在乱草丛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好一会儿,才在角落里看到了一间歪歪斜斜的茅草屋。
屋前有一小块被开垦得极为平整的土地,虽然现在是冬天,上面什么都没长,但从那松软的土质就能看出来,这地的主人是个懂行的。
一个头发花白、背有些佝偻的老头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剪刀,小心翼翼地修剪着一株看起来快要枯死的梅花。
那专注的神情,就像是在给自己的亲孙子理发。
“陈伯?”
李承曜站在篱笆外,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老头手一抖,剪刀差点戳到花枝上。
他惊慌地回过头,浑浊的老眼在看到李承曜的那一瞬间,明显闪过一丝迷茫和畏惧。
虽然李承曜穿得并不华贵,甚至有些寒酸,但他身上那件虽然旧却依然有着暗纹的圆领袍,以及那种与生俱来的贵气(虽然是穿越带来的现代人的从容),还是让老头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个“主子”。
“贵……贵人?”
陈伯慌忙丢下剪刀,两只沾满泥土的手在满是补丁的裤子上蹭了蹭,扑通一声就要跪下。
“老奴参见贵人……不知贵人驾到,老奴有失远迎,该死该死……”
“别别别,陈伯快起。”
李承曜赶紧一步跨过篱笆,伸手扶住了老头。
这一扶,他感觉到了老头手臂上的肌肉僵硬得像块石头,显然是吓坏了。
在这个宫里,一个皇子突然出现在这种鬼地方,对于底层奴才来说,往往意味着麻烦,甚至灾难。
“陈伯别怕,我不是来找茬的。”李承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无害,甚至带上了几分邻家小哥的亲热劲,“我是西北角偏殿的李承曜,您可以叫我……算了,您就当我是个闲得慌的晚辈吧。”
陈伯战战兢兢地站首身子,依旧低着头不敢看他:“殿……曜殿下?老奴怎敢……不知殿下此来,有何吩咐?”
李承曜也不绕弯子,首接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瓷罐,塞到了陈伯手里。
“陈伯,我那屋子冷得慌,小太监又是个馋嘴的。我就想着用这罐蜜,跟您换点东西。”
陈伯只觉得手里一沉,下意识地低头一看,闻到那股子从瓷罐缝隙里透出来的甜香味,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蜜!
这可是好东西啊!
他活了这大半辈子,也就有幸尝过那么一两回,那滋味,甜到心里去了。
可是……
“殿下,这……这太贵重了,老奴受不起啊!”陈伯像是个拿着烫手山芋一样,要把蜜罐还回来,“老奴这破地方,哪有能入得了殿下眼的东西?”
“我有用。”李承曜按住他的手,语气诚恳,“我想跟您换点菜籽。白菜、萝卜、菠菜,只要是能吃的,啥都行。我想在我那院子里种点东西,给我那小太监加加餐,也算是找点乐子。”
他绝口不提公主,更不提治病。
在这个宫里,秘密越少人知道越安全。
喜欢《贞观:公主太小,我先养着》请支持 北蜀庖人。听风阅读网 提供本书全文免费阅读,章节同步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