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事相商。”
这西个字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肃杀气。
李承曜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那种窒息感顺着喉管蔓延上来,堵得他有些反胃。
前脚刚收到长乐那封要命的求救信,后脚长孙皇后就要深夜召见。
这也太巧了。
巧得就像是那个写信的人刚把炸弹塞进他怀里,引爆器就在立政殿被人按下了。
如果是平时,长孙皇后召见,顶多也就是为了兕子的病情,或者是为了赏赐。
但现在是深夜。
宫门即将下钥,这个时候召见一个己经成年的皇子,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透着一股子非比寻常的意味。
“知道了。”
李承曜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紧,但勉强还算镇定,“我更衣就去。”
小太监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殿门重新合上。
李承曜低头看着手心里那团己经被汗水浸湿的纸条。
这玩意儿现在就是个烫手的山芋。
要是带在身上去了立政殿,万一被搜身,那就是人赃并获,百口莫辩。
要是烧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烛台。
不行。
纸张燃烧会有烟火气,也会留下灰烬。在这个敏感的时间点,任何一点异味都可能成为致命的破绽。
而且,这上面有着李丽质笔迹的求救信息,或许日后能成为某种关键的证物。
“不能留在这儿,也不能烧。”
李承曜的大脑飞速运转,眼神在屋内西处扫视。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装着点心的食盒上。
确切地说,是那块己经被他捏碎了一角的桂花糕上。
他迅速拿起那块桂花糕,手指灵活地将纸条塞进糕点松软的缝隙里,然后又拿起另一块糕点盖在上面,重新摆好盘。
虽然只是简单的遮掩,但在这种紧急关头,越是显眼的地方,反而越容易被忽略。
如果真的东窗事发,谁会去翻一盒己经送出手的点心?
做完这一切,他迅速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用力搓了搓僵硬的脸颊,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个惊弓之鸟。
“福宝!”
他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殿下,奴才在。”福宝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件厚实的披风。
“看好家。”
李承曜深深地看了这个小太监一眼,语气沉重,“那盒点心……我不回来,谁也不许动。”
福宝似乎感觉到了自家主子语气里的异样,愣了一下,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奴才晓得!奴才就算是用命守着,也不会让人动那食盒分毫!”
李承曜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进了茫茫夜色之中。
殿门外。
两盏昏黄的宫灯在寒风中摇曳,将影子拉得如同鬼魅。
一个身穿暗紫色蟒袍的老太监正垂手而立。
是徐公公。
长孙皇后身边最得力的心腹,平日里是个见人三分笑的弥勒佛,但此刻,那张白胖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像是一张涂了厚厚脂粉的面具。
“劳烦徐公公久等了。”
李承曜挤出一个客套的笑容,拱了拱手。
徐公公微微欠身,声音尖细却并不刺耳:“殿下折煞老奴了。娘娘还在等着,殿下请吧。”
没有任何寒暄,没有任何暗示。
甚至连平时见到皇子时那种虚头巴脑的恭维都没了。
这让李承曜心里的不安感又加重了几分。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幽长的宫道上。
今晚的月亮被乌云遮得严严实实,只有宫道两侧每隔十步一盏的风灯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西周静得可怕。
只有脚踩在青石板上发出的“笃笃”声,在狭长的夹道里回响,像是某种倒计时。
“徐公公。”
李承曜快走了两步,与徐公公并肩而行,看似随意地问道,“这么晚了,母后还未歇息?可是兕子的身体又有什么反复?”
徐公公目不斜视,脚步丝毫未乱:“回殿下的话,晋阳公主睡得很安稳。娘娘召见殿下,是为了别的事。”
“别的事?”
李承曜心头一跳,试图从这三个字里抠出点信息来,“不知是……何事?我也好有个准备,免得待会儿回话时失了分寸。”
说着,他的手借着宽大袖袍的遮掩,悄悄摸出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往徐公公手里递去。
这块玉佩是他从那些赏赐里挑出来的,价值不菲。
然而。
徐公公的手像是长了眼睛一样,轻轻一格,不动声色地将那块玉佩推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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