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一份赏赐，两座山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李承曜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活像只还没睡醒的熊猫。
“快快快！别磨蹭！”
李承曜指挥着福宝和几个小太监，“把昨天那些赏赐，分成两份。记住，要一模一样！哪怕是一个金锭子上的花纹，两份都得是对称的！”
“还有那个包装，全部用一样的红绸子。谁要是敢给我打个不一样的结，本王就把他打成蝴蝶结！”
在一阵鸡飞狗跳的忙乱后，两份像是复制粘贴出来的礼物终于准备好了。
李承曜看着这两堆东西，深吸一口气，像是即将奔赴刑场的壮士。
“出发！先去东宫！”
之所以先去东宫，是因为太子毕竟是储君，也是名义上的长兄。于情于理，第一站都得是他。
到了东宫门口，李承曜并没有受到什么阻拦。
毕竟现在全宫都知道，“曜王”是帝后面前的新红人，是救了晋阳公主的大功臣。
一进东宫正殿，一股子说不出的压抑感就扑面而来。
这里的陈设极尽奢华，金碧辉煌，但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种陈旧的、有些发霉的味道。宫人们走路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曜弟！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还没见到人，一个略显高亢、带着几分神经质兴奋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李承曜抬头，只见太子李承乾一瘸一拐地从内殿走出来。他穿着明黄色的常服，脸色有些苍白，眼神却亮得有些不正常。
“臣弟参见太子殿下。”李承曜规规矩矩地行礼。
“哎呀，都是自家兄弟，客气什么！”
李承乾一把拉住李承曜的手，那手劲儿大得有点勒人。
他的脸上堆满了笑容，那种过分热情的笑容，让李承曜想起昨天晚上见到的那个阴森的贺兰楚石，背脊一阵发凉。
“听说九弟昨日救了兕子，真是神乎其技啊！”
李承乾拉着李承曜坐下，让人上茶，眼神却在他脸上来回扫视，“孤昨晚听闻此事，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幸好有曜弟在。对了，九弟那手绝活儿，到底是从哪儿学来的？连太医都束手无策，九弟居然能起死回生？”
来了。
第一道送命题。
李承曜早就背好了台词，憨厚地笑了笑：“皇兄谬赞了。哪有什么绝活儿，就是臣弟小时候在西市碰见个疯疯癫癫的老道士，瞎教的。臣弟当时也是吓蒙了，死马当活马医，没想到运气好，让兕子那口气顺过来了。”
“哦？老道士？”
李承乾的眼睛微微眯起，显然不怎么信，“那老道士如今何在？若是真有这般本事，孤倒想请来东宫坐坐。”
“早不知道云游哪去了，臣弟后来去找过几次，摊子都没了。”李承曜一脸遗憾，“大概是成仙了吧。”
李承乾盯着李承曜看了半晌，见他那一脸“我就是个傻大胆”的表情不似作伪，这才慢慢收回目光。
“也是，曜弟是有福之人。”
他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昨日阿耶单独把你留在太极殿，没……没说什么别的吧？比如，对这宫里的一些事儿……”
这话问得就露骨了。
这是在试探李世民有没有对他透露什么关于储位的风声，或者有没有让他以后辅佐谁的意思。
李承曜心里狂跳，脸上却越发茫然：“啊？别的？阿耶就骂了我一顿啊！”
“骂你？”
“对啊！”李承曜委屈地撇撇嘴，“阿耶说我瞎胡闹，那种插管子的法子太危险，要是没弄好就要了兕子的命。还警告我不许到处乱说，免得民间有人学了去弄出人命。其他的……就是赏了点东西，让我赶紧滚蛋。”
李承乾仔细观察着李承曜的微表情，见他满脸都是被骂后的郁闷，心里的石头似乎落下了一半。
看来，阿耶并没有因为这件事就对这个庶子另眼相看，也就是当个好运的傻儿子打发了。
“哈哈，阿耶那是爱之深责之切。”
李承乾拍了拍李承曜的肩膀，笑容真诚了几分，“行了，既然来了，就在孤这儿多坐坐。咱们兄弟也该多亲近亲近。”
“不了不了。”
李承曜赶紧站起来，“母后还让我去给西哥送礼呢。我要是去晚了，怕是西哥又要挑理了。”
提到魏王，李承乾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哼，老西那个脾气……行吧，那你快去，别让他那个小心眼记恨你。”
李承曜如蒙大赦，逃也似的离开了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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