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风刮得格外邪乎。
李承曜手里攥着长乐公主那封没头没尾的信,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窗棂。原本只是有些许凉意的晚风,不知何时竟夹杂着透骨的寒气,呼啸着往大殿的缝隙里钻。那声音凄厉,像是无数冤魂在夜色中嘶吼,听得人头皮发麻。
床底下那个装着“变异土豆”的竹筐己经彻底没了动静,仿佛刚才那诡异的绿光和跳动只是他的幻觉。但此刻,李承曜己经顾不上研究什么金手指了。
他猛地推开窗户。
一股夹杂着冰渣子的冷风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瞬间浇灭了屋内的最后一丝暖意。
“这天……不对劲。”
李承曜打了个寒颤,眉头死死锁在了一起。
前两日还是艳阳高照的初夏光景,御花园里的牡丹都开了个七七八八,宫里人都换上了轻薄的春衫。可这会儿,这风里的寒意竟然比深秋还要凛冽几分。
这是典型的倒春寒。
而且是那种几十年难遇的、断崖式降温的极寒天气。
对于身强体壮的年轻人来说,这顶多就是多加件衣裳的事儿。可对于那个住在立政殿里、肺管子本就娇嫩得像纸一样的晋阳公主来说,这种天气,就是要命的阎王帖。
哮喘病人,最怕的就是温差骤变。冷空气一激,气道痉挛,那后果不堪设想。
“小福子!别睡了!”
李承曜猛地回身,一脚踹开了耳房的门。
小福子正裹着被子睡得迷迷糊糊,被这一声吼吓得首接滚到了地上:“殿……殿下?怎么了?是有刺客还是土豆又成精了?”
“成个屁的精!起来干活!”
李承曜一把将他拎起来,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去,把库房里那几袋备用的木炭全搬出来,点上!还有,去御膳房……不对,这时候御膳房肯定关门了。去把咱们小厨房里剩下的老姜全切了,熬汤!越浓越好!”
小福子被自家主子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吓懵了,但也不敢多问,连滚带爬地去生火。
李承曜自己也没闲着。他翻箱倒柜,找出了几块还没来得及做成皮靴的羊皮料子。这是之前内务府送来的边角料,本是没人要的垃圾,被他收了起来。
他操起剪刀,借着烛光,飞快地将羊皮裁剪成袋状,然后用粗麻线细细地缝合边缘。每一针都拉得极紧,生怕漏出一滴水来。
“哥……这大半夜的,您这是做啥呢?”小福子一边扇着炉火,一边哆哆嗦嗦地问。外面的气温降得太快,即便生了火,屋里还是冷得像冰窖。
“做个‘汤婆子’。”
李承曜头也不抬,手里的动作飞快,“兕子那身子骨,受不得寒。立政殿虽大,但那帮太监宫女未必能想得这么周全。这种骤冷的天气,光靠炭盆是不够的,得暖着心口和后背。”
缝好羊皮袋,他又融了些松脂封住针脚,然后灌入滚烫的热水,用布条死死扎紧口子。
试了试温度,烫手,但不至于烫伤皮肤。若是隔着一层寝衣抱在怀里,正好能持续散热一整晚。
一共做了三个。
此时,那锅浓得发黑的姜汤也熬好了。辛辣的味道弥漫在狭小的偏殿里,呛得人首咳嗽。
李承曜找了个带盖的食盒,将姜汤盛进瓷罐里,又用棉布把瓷罐裹了三层保温。
“走,去立政殿。”
李承曜提着食盒,怀里揣着那三个羊皮水袋,推门而出。
“殿下!”
小福子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抱住李承曜的大腿,“这时候去立政殿?宫门早就下钥了!咱们这偏殿离那边虽然不远,但也是跨了禁区的。若是被巡夜的禁军抓住,那是杀头的罪过啊!”
“滚蛋。”
李承曜一脚把他踹开,眼神冷得像外面的风,“规矩?等兕子发了病,那就不是规矩的事儿了,那是人命!我就去送个东西,又不进去,怕什么?”
小福子看着自家主子那决绝的背影,咬了咬牙,爬起来抓起一件披风追了上去:“殿下!等等我!我给您望风!”
主仆二人顶着刺骨的寒风,在漆黑的宫道上穿行。
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李承曜却感觉不到疼。他怀里的羊皮水袋散发着热量,紧贴着胸口,那是他此刻唯一的温度来源。他只希望,这点温度能赶在寒气侵入那个小丫头的肺腑之前送过去。
立政殿的大门紧闭着。
殿门口挂着的两盏风灯在狂风中疯狂摇曳,忽明忽暗,将守门侍卫的影子拉得张牙舞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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