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府后院的香阁内弥漫着一股混合了茉莉花油与新剪云锦的特殊香气，甜腻得让人有些发昏。
屋子正中央的红木架子上，并排挂着两套刚刚赶制出来的嫁衣。
左边那一套，是正红色的凤冠霞帔。
用的是蜀中进贡的“流云锦”，每一寸布料上都用金线细细密密地绣着展翅欲飞的凤凰。那红，红得正大光明，红得威严庄重，像是正午的烈日，让人不敢首视。
那是属于大唐嫡长公主的尊贵，也是正妻不可撼动的地位。
右边那一套，则是深紫色的花钗礼衣。
虽然在规矩上不能用正红，但这紫色却选得极刁钻。紫中透着一股子妖冶的红，像是陈年的葡萄酿，只看一眼便觉得醉人。
袖口和裙摆处，用银线勾勒出大片大片的牡丹缠枝纹，花蕊处更是缀满了细碎的米珠，在烛光下流光溢彩，竟有一种要把旁边那正红色压下去的张扬。
那是属于媚娘的自信，也是她不甘居于人后的骄傲。
长乐公主李丽质站在那套正红嫁衣前，手指轻轻抚过那冰凉而华贵的凤羽。
“媚娘，你看这凤凰的眼睛。”
长乐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喜怒，“绣娘用了黑曜石做眼珠，看着虽精神，却总觉得太凌厉了些。倒不如你那套牡丹，温温婉婉的，看着让人舒心。”
武媚娘正站在那套紫色礼衣旁，手里拿着一根银针，正在挑去袖口一处多余的线头。
听到这话，她的手顿了一下。
“姐姐说笑了。”
武媚娘转过身，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眼神却在那套正红嫁衣上停留了一瞬，“凤凰是百鸟之王，自然要有雷霆之威，才能镇得住这后院的邪祟。媚娘这牡丹虽艳，终究只是凡花，若是离了凤凰的庇护，怕是一场风雨就谢了。”
这话回得滴水不漏。
既捧了长乐的地位，又表了自己的忠心，还顺带卖了个乖。
长乐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小上几岁，却早己出落得风情万种的女子。
她承认，武媚娘很美。
那种美是带有攻击性的，像是带刺的玫瑰，让人忍不住想靠近，又怕被扎伤手。
而自己呢？
长乐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从小学的便是端庄温婉，是母仪天下的范儿。可在男人眼里，这份端庄，会不会有时候也是一种无趣？
“你这嘴，倒是比这蜜饯还要甜。”
长乐笑了笑，走到武媚娘身边，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角，“只是这紫色虽好，却也挑人。也就是你这般肤白胜雪的，才能压得住。若是换了旁人，怕是要被这衣裳给吃进去了。”
两个女人对视着。
一个温婉如水，一个艳丽如火。
看似亲密无间的姐妹情深下，却涌动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那是女人天生的领地意识。
哪怕她们姐妹情深。
但在这个只有她们两个人的私密空间里，那种微妙的较量，就像是空气中的尘埃，无处不在。
“吱呀——”
门被推开了。
一阵冷风灌进来，吹得架子上的两套嫁衣微微晃动，上面的金银丝线纠缠在一起，发出一阵细碎的摩擦声。
李承曜站在门口，一只脚迈进了门槛，另一只脚却迟迟没有落地。
他看着屋内的场景，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这哪里是香阁？
这分明是修罗场！
虽然两个女人都在笑，虽然屋子里暖烘烘的，但他敏锐的求生欲告诉他，现在的空气里充满了隐形的“杀气”。
只要他说错一句话，哪怕是一个标点符号。
明年的今天，大概就是秦王殿下的忌日。
“那个……”
李承曜干咳了一声，硬着头皮走了进来，顺手把门关得严严实实，“都在呢？试衣服呢？”
这是一句废话。
但他现在脑子里全是浆糊，只能先用废话来填补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长乐和武媚娘同时转过头，看向他。
两双眼睛。
一双清澈中带着一丝甜蜜。
一双妩媚中藏着一丝考究。
“弟弟来了。”
长乐率先开口，语气温柔，却让李承曜听出了一丝危险的味道，“正好，你来帮姐姐看看，这凤凰的眼睛是不是太凶了？若是吓到了宾客，可怎么好？”
“公子。”
武媚娘也不甘示弱，往前走了一步，那紫色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您也帮媚娘瞧瞧，这腰身是不是收得太
喜欢《贞观：公主太小，我先养着》请支持 北蜀庖人。听风阅读网 提供本书全文免费阅读，章节同步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