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府的大门紧闭,朱红色的漆面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有些暗淡,像是一只闭上了眼睛的困兽。
门口的禁军见到那辆刻着秦王府标记的马车缓缓停下,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绷得更紧了。
若是换作以前,他们早就持枪喝止了。
但今时不同往日。
昨夜太极殿的那场风暴,虽然没有明旨传遍天下,但这皇城根下哪有不透风的墙?
兵部尚书侯君集倒了,魏王被勒令闭门思过。
而这位平日里最不起眼的秦王殿下,却是唯一的赢家,毫发无伤地站在了风暴眼里。
“让开。”
薛万彻跳下马车,手按横刀,那一脸的横肉和煞气,震得几个禁军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殿下……陛下有旨,魏王府闭门思过,任何人不得……”
领头的校尉硬着头皮上前,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只从车帘后伸出来的手打断了。
李承曜掀开车帘,并没有下车,只是淡淡地看了那校尉一眼。
那眼神很轻,轻得像是扫过一粒尘埃。
“陛下说的是‘不许踏出府门’,没说‘不许踏入府门’。”
李承曜的声音平静无波,“本王是来给西哥送点东西,顺便……教教他怎么写那个‘孝’字。”
校尉的冷汗顺着鬓角流了下来。
他看了看那辆马车,又看了看身后死寂的魏王府,最终咬了咬牙,挥手让开了一条路。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这时候谁敢拦这位爷,那就是嫌自己命太长。
………….
书房内。
李泰跪坐在案前,手中的笔有些发抖。
面前的宣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孝经》才抄到一半,手腕己经酸得抬不起来。
但他不敢停。
只要一停下来,脑子里就是太极殿上阿耶那个失望透顶的眼神,还有侯君集被拖走时那声嘶力竭的惨叫。
“吱呀。”
书房的门被人推开了。
一阵风灌进来,吹得烛火疯狂摇曳,将墙上的影子拉扯得狰狞可怖。
李泰像是只受惊的兔子,猛地哆嗦了一下,手里的笔“啪”地一声掉在纸上,墨汁晕染开一大团黑渍。
“谁?滚出去!本王在思过,谁也不见!”
李泰头也不回地吼道,声音里却透着掩饰不住的虚厉。
“西哥这字,写得有点浮啊。”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几分熟悉的调侃。
李泰猛地转过身。
李承曜倚在门框上,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脸上挂着那副让人恨得牙痒痒、此刻却又觉得有些亲切的笑容。
“是你?”
李泰愣住了,脸上的肥肉颤了颤,原本紧绷的神经像是突然断了一根弦,“你来干什么?来看笑话的?”
“我是来讲故事的。”
李承曜走进屋,随脚把门勾上,将食盒放在乱糟糟的案几上。
他也不客气,自顾自地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打开食盒,从里面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羹。
“刚出锅的,要不要尝尝?”
李泰盯着那碗羹,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几天闭门思过,府里的下人们都看人下菜碟,送来的饭菜不是冷的便是馊的,他哪里吃过一口热乎饭。
但他没动。
他死死盯着李承曜,眼神里充满了戒备:“你到底想干什么?是不是觉得我还不够惨,想来补一刀?”
“西哥想多了。”
李承曜拿起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羹汤,香气瞬间弥漫开来,“侯君集己经走了,去交州的路上。他临走前给我留了句话,说是这长安城里,还有人对我的身世感兴趣。”
李泰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当然知道那个传言。
常何。
那个名字就像是一个禁忌的咒语,只要念出来,就能召唤出这世间最可怕的魔鬼。
“我……我没有……”
李泰下意识地想要辩解,声音却有些发虚。
“有没有都不重要了。”
李承曜放下勺子,身体前倾,那双平日里总是睡不醒的眼睛,此刻却亮得吓人。
“西哥,咱们都是聪明人。侯君集为什么倒台?真的是因为他私闯东宫吗?还是因为他太贪?”
李泰茫然地摇了摇头。
“是因为他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李承曜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个关于‘常何’的故事,是阿耶心底的一根刺。谁碰这根刺,谁就得死。侯君集想用这根刺来杀人,结果把自己杀进去了。”
“现在,这根刺就在西哥手里。”
李承曜指了指李泰的手,“你是想拿着它继续去戳阿耶的心窝子,还是把它拔了,扔进火里烧干净?”
李泰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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